钧天大学纪事 情关难破 13

却没想到回房的路上遇到一个人,便被挡住了去路。

  “站住!”莫澜见这人就像没看到自己一样直直往前走,不由来了脾气。他这几日听得下人禀告,执明对这个慕容离可谓呵护备至,几乎要气红了眼。以往执明那些寻花问柳,本就是风月场的逢场作戏,当不得真,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这慕容离可是良家子,这么不明不白跟着执明,执明又是这个态度,难道他真的是喜欢这个人!

   他忍受不了,他和执明青梅竹马,岂容有人横插一刀?

  “原来是莫澜公子。”慕容离这才回过神来。

  “呸!”莫澜啐了一口:“你一个未出阁的坤性,竟然住在乾性的府上,你还要不要脸面?不知你使的什么狐媚手段,迷得执明哥哥晕头转向,你可真是个狐狸精。”

  忽然被莫澜这样骂了一顿,慕容离都有些恍惚。什么狐狸精,这是在说他吗?

  慕容离纵然家世寒微,到底也是个良家子,被人这样说,饶是在冷淡,又岂能隐忍不发。

  “莫澜公子,你我并不相熟,还请谨言慎行!况且你不也日日前来执府又怎说慕容不知礼数!”

  “你!”莫澜见他还敢反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和你岂能一样?我和执明哥哥自小一起长大,是长辈约好了要结亲家的,我当然要好好看着他,免得被那些狐媚的勾了去。”

  慕容离冷笑:“我想,若是执明公子心里真的有你,那便不会轻易被谁勾了去罢!”

  “谁知道你们层出不穷的手段,是怎么勾引乾性的!”莫澜瞪着一双大眼睛。

  慕容离摇头:“你我又何必在这争执?公子红颜知己众多,现已去清风苑会佳人,又怎会想起你我?这话,你不若去问问雅音公子。”说罢,执萧拂开莫澜小侍阻拦的手,抽身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莫澜心中气恼,小侍凑上去道:“这慕容离太放肆了!”

   “哼!”莫澜狠狠的摔了手中的帕子:“执明哥哥怎么又去什么劳什子清风苑!有了我还不够吗?就是那慕容离···也是容貌不差的,那些地方有什么好?难道真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啊哟!少爷!”小侍忙止住他的话:“这里还是执府,少爷别说了,莫生气了。”

  莫澜几乎要哭出来,狠狠跺脚:“跟我回去!”

  小侍忙搀着他,一边劝着,一边转身离去。

  众人皆去,园内一片寂静,只余几株寒梅映雪,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天色将晚,走廊尽头,一人身着白袄,缓缓而来。

  “少夫人。”门口的小厮见蹇宾来了,忙行礼道。

  蹇宾点点头,轻轻推开门。

  齐之侃大半时间都不回家的,最近几年战事减少,齐庸不用上战场,待在家中的时间愈发多了。他自觉年纪变大,力不从心,看着唯一的儿子不怎么成气,恨铁不成钢,便也不管齐之侃愿不愿意,抓了他每日去军营操练。空下来齐之侃总会寻那些朋友厮混,因此成婚一月来,蹇宾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今日听下人来报,他回来后院,便忙赶过来。

  见他坐在桌边擦拭佩剑,蹇宾走过去唤了一声:“夫君。”

  齐之侃眼皮未抬,只淡淡应道:“你来了。”

  “嗯,夫君连日辛苦,冬日寒冷,我着人炖了人参鸡汤,最是补气驱寒,夫君用些吧。”说罢便从白露手中拿了食盒,取出刚刚煨好的温热鸡汤。

  “放着吧。”齐之侃擦着剑,表情未动。

  蹇宾给了白露一个眼神,待他退下,便坐到齐之侃身边,道:“夫君,这汤还是趁热喝的好。”

  齐之侃有些不耐,“我还有事要做,你先出去罢,晚间我自会去寻你。”

  听到齐之侃这样说,蹇宾也只得起身退出来。

  轻轻摇了摇头,人说新婚夫夫如胶似漆,可是他觉得齐之侃根本连多看他一眼都嫌多余,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相敬如宾?

  齐之侃将心爱的宝剑收好,看着还冒热气的汤,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味道竟然出奇的还不错。挑了挑眉,将剩下的喝干净,便寻了本书来看。齐庸前日考究他的学识,发现他这方面实在是不学无术,气的当时就胸口发疼,火急火燎找了夫子,又耳提面命,一定要他长些文化见识。他纵使头疼,但父命难为,只得勉为其难看这些东西,想想之后夫子还要求写的策论,简直想登时砸了这些劳什子。

  看着这些书上密密麻麻的字,齐之侃深觉此时就是出去和十个人打架也没这么累。

  晚间回房的时候,蹇宾已经在屋中等着。他听小侍回报,齐之侃已经将汤喝完了,心中不由也是欣喜。

  现下看着齐之侃面色不好,便关切道:“夫君,可是劳累吗?”

  齐之侃揉揉眉心:“无妨,只是我实在不惯于写策论这般东西。”

  大概了解了一下始末,蹇宾笑道:“不若我来帮帮夫君,这些东西,我也是写惯了的,都有些章法可寻。”

  齐之侃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你能行?”

  “可以试试。”

  齐之侃便吩咐小厮拿了题目来,蹇宾看了,思索一会儿,便和齐之侃讲起了思路。齐之侃有了章法可寻,当下便也能下笔写出一些。

  蹇宾见齐之侃写的东西,虽然文笔很差,但是思维清晰,颇有些见地,便知其实这人也是胸中有些沟壑的,只是心思不愿意花在此处罢了。

  “想不到你还有些见识。”齐之侃写完了策论,看了看蹇宾道。

  “这些策论,夫子主要是想看写作之人的思路和想法,其实只要在既定框架内抒发己见,便也大差不离。”

  齐之侃读了一遍自己写的策论,摇头道:“可惜我空有想法,下笔却言辞不达。”

  “夫君,文笔也是慢慢练出来的,只要认真研习,很快便能进步。”

  “我齐之侃一介武夫,何须要研究这些纸上的文字游戏?”齐之侃鄙夷道。

  

      

蹇宾摇摇头:“夫君,蹇宾虽然不才,但也听过要有将军之才,方得文武双修才好。”

  “哦?”齐之侃一双利剑似的目光看向他:“你觉得我可胜任将军之职?”

  “夫君武艺非凡,阿父又是钧天有名的将军,难道今后不会承袭将军之职吗?”

  “可我从未想过要做将军。”齐之侃摸索着手中的茶盏:“我齐家几代将军,虽是为国效力,但终是杀戮太重,我亦不愿继续下去。”

  蹇宾没想到齐之侃竟然说出这番话,不过这样想想也对,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做大将军的,不是手上沾满鲜血?或许齐家子嗣单薄,和这也有关联。想到此,蹇宾不由摸上了小腹,既然如此,齐之侃为什么还要自己喝避子汤?

  想到此,只勉强笑道:“夫君,夜深了,明日还要去营地,不若早点休息。”说罢服侍齐之侃更衣不提。

  二人共枕,齐之侃连日劳累,一沾上枕头便睡了过去。

  就着昏暗的烛光,蹇宾侧过身来,目光描摹齐之侃英挺的面庞,愈发觉得心中爱意涌动,偷偷亲了亲他的侧颊,靠近了他怀中,方才睡下了。

  第二天蹇宾醒来,身侧已经凉了,想来齐之侃已经走了多时。

  蹇宾带着白露和素缕两个小侍去学校,路上遇到之前屡屡欺负他的那几个天玑世家子弟。此时看到蹇宾,虽仍是面色鄙夷,但倒是远远的绕开了。

  白露奇道:“这几个泼皮,往日见到少爷不是动手欺负,也要口中说几句不干不净的话,今日怎么转了性了?”

  素缕笑道:“如今公子做了我们少爷的夫人,我家少爷的名头,钧天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只有我们少爷欺负人,还没人敢欺负到我家头上。白露哥哥,你今后可放心吧。”

  蹇宾掩口一笑,他也知齐之侃恶名在外。只是虽然他对自己冷淡,但是吃穿用度也没有半分亏待。况且那日他自这些人手里救了自己,简直像个盖世英雄一般。他只对齐之侃这霸气爱慕不已,竟一点也不觉得这样的性子有什么不好。只是今后自己要做的更好,方才不负上天赐他这段姻缘。

  这般想着,连脚步都轻盈起来。加之这段日子,他总觉使用巫力时,体内压制渐少,隐隐感觉不日便能突破,心下更是欢喜。

  

  时日飞快,转眼已经快到了元日。

  王氏正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嘴角笑意满满。今日,公孙钤遣人送来两件狐裘。说是北荣使节送来的年礼,公孙府中并没有坤性,因此用不着这些,故送来陵府。

  “公孙钤真是个有心的。”王氏笑着对坐在下首的陵光道:“光儿快来试试这件狐裘。”

  自那日宫外遇到后,陵光近日来并没见过公孙钤,本来心下倒也平静一些,哪想今日忽然又送上这样的礼物。看着王氏的笑脸,陵光咬了咬唇道:“阿爹,咱们陵家和他们也没什么牵扯,平白收他这份礼想是不好吧。”

  王氏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笑着道:“我已经去了信给你父亲,这公孙钤样样都好,对你也是有情义的,你能嫁到他们府上,也算是一门上好的亲事。我是很看好的,相信你父亲应该也是赞许的。”

  “阿爹真的要我嫁给公孙钤?”陵光不由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没和光儿说过?”

  “傻孩子,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你也不用担心,阿爹这把年纪,这公孙钤好与不好倒也不会看差,他端的是位君子。而且他家仲只有公孙丞相一个长辈,你过去后便是当家主夫,也不用苦熬,简直是掉进福窝里了。”

  “阿爹,”陵光想到那日马车里的事情,心下羞恼:“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表面上做出一副君子的样子,谁知道内里是个什么德行。”

  王氏不由发笑:“陛下都封了他做御前行走,难道陛下会让一个品行不端的人时刻在眼前晃悠?”

  “可是···”

  “没有可是了,”王氏拍拍他的手:“今日是元日,我年纪大了,懒怠出门,你便带些人去庙中上柱香吧。”

  这元日去庙中上香,也是钧天的传统。陵光见王氏如此说,只得退出来,领了早已备好马车的仆从们向黎阳山进发。

  “少爷,”紫芸被一个小厮叫出去,进来说:“公孙大人来了,说是要和您共去进香。”

  陵光摆摆手:“他来便来吧,我还能阻止了他不成。”说罢仍旧懒懒的斜倚在轿中。他气还没消,打定主意不和公孙钤说话。

  公孙钤今日休沐,近日来他常约陵峻叙话,陵峻愈发觉得他谈吐不凡,为人光风霁月,便十分有心促成自己弟弟和他的婚事。故今日知陵光要去庙中进香,便早早赶来了。

  骑着马,公孙钤心想:不知陵光的气消了没?见他并不出来和自己见礼,也不见怪,只慢慢跟着轿子前行。

  话说那郑滦掳了萧滢走后,知道家是回不得了,居然窜至黎阳山中。那些随从知道这美貌公子竟是萧家嫡子,唬的立即四散而逃。有些胆大的又没有出路的,索性跟着郑滦逃到山中。

  郑滦已经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生怕有变,当晚就在山中寻了一个山洞,草草与萧滢成了亲。萧滢幻想过无数次自己成亲的场面,必然要十里红妆,极尽奢华,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这样便与人成了亲,心中只恨不得生吃了这郑滦。只是他一个坤性,哪有什么法子逃脱,只得不甘不愿做了压寨夫人,贴身小侍如烟也被赏给了郑滦一个得力的属下。

  郑滦本想着自己娶了这位大少爷,以自己的品貌,日子久了这人也便从了自己。可没想到,萧滢竟然是个刚烈无比的,除了成亲那日自己乘势强占了他的身子,之后他一靠近,便要寻死觅活,连手也牵不到。成日里看着这如花美人坐在屋中,看得见摸不着,这大冷天,简直急的他嘴上都要生了火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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