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天大学纪事 聚散茫茫 08

启昆皱了皱眉,虽然齐之侃这话说的不错,但当着遖宿众人的面,这样说话,未免咄咄逼人了些。

  “齐将军难道认为公主去了我遖宿会受磋磨?本王可是许了王后之位与他,这番诚意难道还不及?”毓埥闻言果是有些不悦。

  “外臣粗鲁,还望遖宿王莫怪。”齐之侃抱拳致意:“只是公主与公孙大人有婚约在先,况且二人又是同学,彼此都有情义。若是公主心悦遖宿王,愿意嫁与您,那外臣自当谢罪。只是若公主另有他想,遖宿王陛下还要强迫不成?外臣只是希望,若陛下真是怜惜公主,能问一问他的想法,若能得公主倾心,岂不更美?”

  诸人只考虑两国邦交,谁又真正在意陵光的感受?只恨不得立即推了他出去,换得两国和平,便是皆大欢喜。齐之侃骤然一番话,倒让在场诸臣脸上发烧。

  “真是荒唐!”半晌,忽有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苏翰起身道:“自古婚嫁,须由长辈父兄做主,哪里轮到一个坤性自作主张?公主虽然金贵,却也是一个坤性,齐将军这番说辞,是要给公主扣上不贞不贤的名声吗?”

  “哼!”齐之侃冷哼一声:“妄议公主,苏上卿又以和身份?”

  这段时日,苏翰多次私下接触遖宿,自是知道对这陵光,毓埥是用了心的。况且自己的弟弟苏苑又来求过他,他也早想借此机会,让公孙家与启昆离心,继而拉拢公孙钤。这陵光嫁去遖宿,对他可有大大的益处,万不能让这样的机会错失了。

  被齐之侃这般质问,苏翰一拂袖,冷声道:“就凭我苏家三朝元老,开国元勋,立下累累功劳,苏氏又出过两代皇后,你说老夫这立场够吗?齐将军这么说,是不将我苏翰放在眼里了?”

  仲堃仪起身打圆场:“苏上卿又何必动怒?齐将军武将出身,说话爽直了些,未必就是对上卿不敬。”

  苏翰本就恨仲堃仪,此刻又哪肯听他所言,当下又有与苏家亲近的大臣起身偏护苏翰,一时席间你来我往,争执不下。

  启昆帝没想到会闹到这般结果,看着遖宿众臣议论纷纷,不禁叹气,齐之侃这人,还真是悍勇无畏,不论是在战场,还是在朝堂。

  毓埥此刻却紧皱眉头,陷入沉思。他一向以为他乃是一国天子,又生的高大威猛,应该没有坤性能够拒绝成为他的夫郎。只不过齐之侃的一番话,却让他不得不考虑,陵光若是不愿,自己施压逼迫,也是能娶到他,可是这又有什么意思呢?他要的是与他伉俪情深,共同进退的王后,而不是要一个不甘不愿,含泪远嫁的公主。可是想起陵光的一颦一笑,又觉心绪起伏,实是不愿放弃此等佳人。

  “够了!”启昆帝重重将酒杯放在桌上:“今日是寡人的庆生宴会,诸位爱卿有什么明日自去朝堂上讲,不要在这里争执了。”

  众人方才醒悟,察觉殿前失仪,纷纷向启昆行礼请罪。

  启昆帝摆手让他们退下,方对毓埥道:“让遖宿王见笑了。”

  毓埥看着他说:“陛下,您说孤王是不是真的应该去问问成安公主,他心中作何打算?”

  启昆帝微微一愣,随即又笑道:“遖宿王能考虑到公主的心情,寡人替他谢过了,只是还望不要影响到两国邦交才是。”

  “那是自然。”毓埥笑着举杯。

  殿内舞乐又起,一派和乐,仿佛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

  “齐将军,多谢你今日出言相助。”宴席结束,公孙钤特意等在殿外,对齐之侃施了一礼。

   “公孙大人不必如此,”齐之侃摆手:“我只是看不惯众人这番做派,堂堂大国,难道要靠一个坤性来维持邦交,岂不是笑话!”

    公孙钤没想到自己素日与齐之侃并无来往,今日他竟能挺身而出,不论是出于何立场,这番恩情他是记下了。

   “公孙大人,公主有请。”紫芸忽然急匆匆的赶过来,拦住公孙钤,小声对他说。

    公孙钤见紫芸神色焦急,怕陵光是有什么要紧事,便和齐之侃道了别,与紫芸向暖玉殿赶去。

   “大人,公主在里面,您进去吧。”紫芸将公孙钤引至殿中,便退下了。

    殿内烛火栋栋,透过隐隐绰绰的纱幔,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坐于床上。

   “公主殿下?”公孙钤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

    床上的人方才出声道:“公孙钤,你到我身边来。”

    听得声音正是陵光,公孙钤躬身道:“殿下,礼不可废,公孙不敢再向前。”

   “不要紧的,我让紫芸把宫人们都带出去了。”陵光柔声道。

   “这……”公孙钤犹豫不决,虽然心中早已把他认做自己的夫郎,但毕竟未拜堂成亲,他如今又身为公主,和他同坐在一床上实在于理不合。便出声道:“殿下有何事吩咐,下臣在这里听着,也是一样的。”

   “你!”陵光见他犹豫不绝,不由心头焦虑,遂沉下声来:“本宫命你过来,你要抗旨吗?”

    陵光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再难推脱,公孙钤只得缓步上前,隔着床幔,向陵光施礼,但并未再进一步。

    一双素白的手缓缓掀起床幔,公孙钤抬头见到床上之人,一时间如遭雷击,几乎被钉在当场。

    只见陵光未着寸缕,仅用一层薄透的绞绡裹身,肌肤毕现,胸前挺立的红#樱在烛火下若隐若现,双手交叠腿间,堪堪遮住引人遐思的秘地。

    陵光含羞带怯,目光躲闪,轻声问到:“钤…郎,你还满意吗?”

   “公主,你这是要做什么?”公孙钤心下大恸,忙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一双柔嫩的手臂绕在了腰间,背上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陵光的声音都带了颤儿:“钤郎,我不爱听你叫我什么公主,我只是你的光儿,你今日……今日便要了光儿吧。”

   “公…光儿,你这是何苦?”陵光的体香里带了些酒气,公孙钤心中有苦难言,心爱的坤性竟然做到这个份上,相信没有一个正常的乾性会毫不动心。他的身子几乎在看到这样娇媚的陵光的第一眼就起了反应,只是,现存的理智提醒他,他是万万不能做这种事。

   “遖宿王那日也说了,只要没有子嗣他便不顾,但若是我有了···孩子,他便会放了我吧。钤郎,我的心早就是你的,让我嫁给别人,我是活不了了。”陵光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公孙钤的背上,语气里带了一丝哀求。

    

   

公孙钤听到他这番剖白,心下也是又感动又叹喟,他今生得陵光这般看中,此番深情厚谊,纵死也难消。只是若事情能如此简单,他又何苦夙夜难寐。

   公孙钤深吸一口气,抚平胸臆中的燥热,方才转过身来,脱下外套裹住陵光,只是眼睛却不敢再看他,柔声劝道:“光儿,你醉了,你我万不要这样。我知你对我的情义,却不想你身上有这般的重担,无论怎样,光儿莫要再提这个“死”字。”

   陵光抬起头来,怯生生地问道:“钤郎,那你愿意么?”

   公孙钤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陵光心中一沉,急道:“难道你是不愿意?”他做到这个份上,若是公孙钤拒绝,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自处?

 “光儿,你乖些,我会想办法的,不过这样的法子,还是莫要用了。”公孙钤皱了皱眉。

   陵光只觉眼睛发酸,心里发堵,下了好大决心准备献身,人家却都不要,他动了怒气,红了眼睛喊道:“我···本宫命令你现在就来抱我!”

   公孙钤无奈的闭了闭眼睛,躬身施礼:“公主,夜已经深了,你早些休息,下官先告辞了。”说罢匆匆转身而去。

   看着他决然离开的背影,陵光跌坐在地,为什么?他好容易从孟章那里得了这个法子来,却没想到公孙钤竟然是这个态度。难道他是要放弃了吗?想到此前种种,难道这人竟是虚情假意?

   陵光嘴角溢出一抹凄凉的笑意,毓埥的使团不日就要启程,想着太后近日来的叮咛,他必然是逃不过远嫁和亲的命运,若是非要他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他真的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解下公孙钤披在他肩头的外袍,连同那透薄的绞绡一并儿扯了扔在地上,陵光打开衣柜,拿出一身彩凤织锦的紫色宫装,细细将头发梳了,想了想又找出公孙钤那日送他的紫玉额饰,戴在发间,方才慢慢走到桌前,将桌上的白瓷茶盏磕碎了,咬着嘴唇,便在腕上狠狠划下。一阵钻心的刺痛,鲜血汩汩而出。泪水模糊了双眼,陵光摸索着走到床边,静静躺下。不知过了多久,他看着这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汪深色水洼的鲜血,脑中也渐渐昏沉起来。他轻轻闭上了眼睛,也许死了,便解脱了吧?

   初秋的夜里寒意渐浓,公孙钤只着中衣,逃也似的向宫门走去。只是一路走来,总觉得烦躁不堪,心惊肉跳。走着走着,竟不妨被一角石壁绊了一下。他缓下步子,思前想后,实是放心不下,终一咬牙,扭头向暖玉殿奔去,心中想着,只远远看一眼,若是陵光无事,他便也安心了。

   偌大的暖玉殿竟然连一个宫侍也无,看着屋内明亮的烛火,公孙钤轻轻推开门,却一眼便看见陵光细白的手臂搭在床沿,再往下看,只觉脑中轰的一声,除了这刺目的鲜红,眼前竟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一时间再也顾不得其他,疾步奔向前去,抱起陵光,颤声喊道:“光儿,光儿,你怎么了,快醒醒!”

   可惜陵光此时已是意识模糊,虽然耳边隐隐听到呼喊声,却是睁不开眼睛了。

   “来人,快来人!”公孙钤疯了一般大吼到。

   过了半晌,紫芸才匆匆进来。他知道陵光今日的计划,按照他的吩咐将侍从们都远远的遣了,好方便他行事。没想到一进屋,竟看到这样触目惊心的景象,几乎吓得呆在当场。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太医!”公孙钤厉声道,颤抖的声音却泄露了他满心的惧意。

   紧紧握住陵光的手腕,公孙钤后悔万分,若是他再好好劝一劝陵光,就本不该是这样。明明知道他是这样烈的性子,却还狠心撇下他。若是···若是今日陵光真的去了,他公孙钤纵使尾随而去,黄泉路上,又以和颜面面对心上人?

   “光儿,都是我的错,你千万要挺住。”公孙钤吻了吻他因失血而变得苍白的嘴唇,在他耳边柔声道:“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公孙钤对陵光的心意天地可鉴,绝不更改!只是我们还有家人,却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连累了旁人,所以今日的事我没有应下。”不忍再看陵光的伤口,公孙钤转开了视线,语气中交杂着不忍和凄苦:“我又何尝能看着你另嫁他人?这比用钝刀子割肉还要痛上万分!可是你我如今却被绑在这两国邦交的冠冕堂皇的大旗之上,竟连申诉也无处可述!我私心不想见你这般痛苦,心道若是实在没有回旋的余地,你便忘了我,好好地和那遖宿王一起生活,现如今,真是我想错了,我实在是愧对于你···”

    陵光听见他在耳边的絮语,心中也已了然,却是实在羞于面对公孙钤,便不愿再听。渐渐地,这身子不受控制一般,只觉察仿佛在一个狭窄隧道穿行,一时间看到些模模糊糊的影像,看着近前,却怎么也到不了。陵光只急出一身汗来,最后飘忽忽进了一处所在。终于踏在实处,陵光慌忙打量四周,这地方仿佛一个偌大的花园,园中遍植琼花瑶草,远处隐有亭台楼阁。

    咦?我不是原躺在暖玉殿吗,怎么忽然来了这样一个地方?

    陵光只疑惑地在这空荡荡的所在游逛,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回转身,却发现不远处的亭中坐着一人。

    不若问问他,这是什么地方?陵光心念一动,倏然间就到了亭外。

    正在惊讶,亭中那人却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奇:“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陵光定睛看去,只见那人一身青色道袍,颌下几缕长须,手持拂尘,只面上仿佛被什么遮掩,离得不算远,却怎么也看不清容貌。

   “你是谁?”陵光想了想,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此人,又问:“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就在亭中,也并不下来,只说:“你竟连这里也忘了。”

    闻言,陵光打量一番四周,奇道:“难道我曾经来过这里?”

   “不只来过,这还是你住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那人在亭中踱起步来,半晌又说:“如今看来,忘掉也好,本就是历劫,又何须再背着这沉重往事。”

   

陵光更觉摸不着头脑,只是在这里呆的久了,不知为何,胸中便有些隐隐作痛,这会儿疼的紧了,顿时支持不住蹲下身来。

    那人见状,掐指念了几句,道:“你本不该来的,难得有这么一世机会,你苦苦向那位求来的,这会儿又半途跑回来,是什么道理?”

   “你莫再胡言乱语了。”陵光头上虚汗直冒:“我疼的胸口要裂开了,快些救救我吧!”

   “我可救不了你,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那人拂尘一甩:“罢了罢了,我是欠你们的,这就送你回去罢!”

    陵光只觉一阵劲风拂来,瞬间身子腾空而起,再回过神来,便觉身体落到了实处,腕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素日里为他请平安脉的蒋医丞跪在床边,正为他伤口上药。

  紫芸眼尖,见他睁了眼,立即惊喜喊道:“公主醒了!”

  “可算是醒了。”陵光抬眼望去,只见屋中紫檀屏背椅上坐着的正是魏太后,他身边的老尚仪双手合十,像是在与那菩萨道谢。

    陵光支着身子要坐起来,紫芸忙上前扶住,陵光只觉身子软的不像话,勉强聚了力气唤了声“母后”。

    魏太后方才起身,缓缓走到他床边,叹道:“你说你这是要做什么?”复又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公孙钤,厉声道:“无召入宫,又害公主受伤,公孙钤你该当何罪!”

    公孙钤并不争辩,只撩开衣摆,跪在地上,垂首道:“都是下官的错,请太后责罚。”

   “母后,”陵光扶了扶魏太后的手臂,道:“这件事和公孙大人无关,是儿臣不小心所致,怨不得旁人。”

    魏太后瞟了二人一眼,对这件事,他心中早已有数,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为这皇家的威严,不能训斥陵光,只能拿公孙钤做挡箭牌。

    看魏太后拧着眉,一副不悦的模样,陵光便对公孙钤说:“公孙大人,你也请起吧,今日多亏了你替我找医丞。”复又看向魏太后,眼神里带着些恳求:“母后,儿臣想和您说说话,您让他们都出去吧。”

    公孙钤急道:“光···公主,您的身子?”

   “我的身子不劳公孙大人您费心了,还是速速退下吧。”陵光的声音带了些冷意。

    公孙钤抬头,便见陵光一张苍白的脸,经此重创,却仿佛无悲无喜,忽觉心中痛楚,还要说些什么,魏太后威严的声音传来:“怎么,公孙大人还要哀家派人抬了出去不成?”

   “下官不敢。”公孙钤方站起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其实昏迷的时候,公孙钤在他耳边说的话,他也听了大半。只是这死生边缘来回一遭,却让他的心境有了极大的转变。

   “陵光,你怎么这样糊涂,难道哀家往日里对你的教导,也都是白费了的吗?”待众人退下,魏太后也变了脸色。

   “母后,儿臣有罪。”陵光低下头,“是我心中不甘不愿,积郁已久,才弄到了今日的下场。”

    魏太后见他这般坦然,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道:“将你逼到此地步,哀家也是于心不忍的,只是朝中如今也是境况艰难。你也听说了吧,东瀛那边蠢蠢欲动,皇帝整日忧心,若是因为此事,遖宿再起异心,两相夹击,后果不堪设想。难道你忍心看那战事又起,生灵涂炭?”

    此时的齐府中,齐之侃正拿着一块丝绢擦拭宝剑,蹇宾推门进来,立于他身侧,犹豫半晌方开口道:“听小厮说你今日竟和那遖宿王起了番争执,会不会有事?”

    齐之侃摇头:“那遖宿王纵然是个真英雄,在成安公主这件事上却着实不厚道。”

    蹇宾皱了皱眉:“朝中这么多肱骨重臣,皆不言语,偏你要做这出头的。”害得他听了小厮的回禀,担忧了一下午。

   “无事。”齐之侃也知蹇宾心情,摆了摆手:“我这人向来是这番脾性,那遖宿王也不是个睚眦必究的小人,”

  蹇宾失笑:“你又怎知他的为人?若他真是仁义,却也不会不管不顾硬要娶那有婚约的公主。”

    齐之侃叹道:“古来公主和亲,又有谁能全身而退?我钧天大好儿郎千万,又何须将国之安危系于一柔弱坤性的肩上。陛下此举,实是怯懦。”

    蹇宾闻言,忙轻掩住他口:“夫君慎言,无论怎样,天子都不是你我可以非议,小心隔墙有耳。”

    齐之侃握了握他的手:“我等将士在外征战,不过是要保住家国平安,宁愿战死沙场,也要护住家眷,让公主去遖宿和亲,实是在打我们的脸啊!”

    正说着,忽然听到门外轻叩,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夫君,老夫人让我送些吃食过来。”

    听得蹇宾应声,明珠方才推开门,走进屋中,向齐之侃和蹇宾施了礼,道:“夫人,时近深秋,宜养心肺,我特意熬了一些补汤进与老夫人。老夫人顾念夫君和夫人的身体,命我再做一些送来这边。”

   “放下吧,你也算是有心了。”蹇宾淡淡道。

    明珠方将食盒放在桌上,又盛了一碗,双手递于齐之侃,蹇宾不动声色的接过来,道:“我们还有事情要谈,你先下去。”

    明珠咬了咬唇,与二人行了礼,方才慢慢退下。

    蹇宾见他不甘不愿的神情,怎不知他的心思?这是启昆帝送来的侍君,纵使不喜,却也不能无故将他打发了,只幸这二人还算安份,没有他的安排,私下里并不敢多与齐之侃接触。

    齐之侃嘴角扯出一点笑意,他看的分明,蹇宾这样子,是又吃醋了。

   “夫君,你喝了这汤,早些回房来休息吧。”蹇宾脸上泛起些红晕,齐之侃这一去前线,他心中也有不安,想要为他留下点血脉。只是不知为何,最近许久么么都不曾送避子汤来了,肚子却一直也没有什么动静。

    齐之侃应下了,蹇宾方才心事重重的离开。

   “母后,儿臣想过了,往日是儿臣魔怔了,一心抵触那遖宿王,现在想来,既然身为钧天的公主,却也不可太过自私了。”陵光失血过多,身子虚弱,说了这番话倒有些气息不稳。

    魏太后笑看着他:“你能这样想,便再好不过了。待你去了遖宿,陵家便是钧天的功臣,哀家和陛下都会照拂。但若你愿意和遖宿王说说话,让他另有些什么主意,也算是你的造化了。哀家这样说,你可明白了?”

   “儿臣明白了。”陵光垂首,语调中已满是认命的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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