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天大学纪事 乾坤已定 01

  阮氏看着跪在下首为他和执父奉茶的慕容离,越看越爱,二人起身后,他便向慕容离手中塞了一个大红包,笑着说:“好孩子,来母父这边坐。”说罢搂着慕容离,看着他俊俏的眉眼,心里念着阿弥陀佛。

  想着有了慕容离苦思的方案,最终天子才定了执家去与遖宿开辟商道。又看着站在厅中傻笑的执明,心道:也不知自家这个傻儿子是撞了什么大运,能娶了这样一个旺夫的夫郎。

    执父对慕容离也很满意,捋着胡须对执明道:“离儿初到执家,就送了我们这样一份大礼。今后去到遖宿,你可要好生照料自己的夫郎。”

    执明笑着道:“本是不愿让他去受这个罪,奈何儿子一刻也离不开的。”

    执父想到自己年轻时,对阮氏也是极爱,新婚燕尔时,如胶似漆,此刻执明的心境也是可以谅解,父子二人相视会心一笑。

    回到房中,慕容离打开阮氏塞给他的大红包,几张百两的银票抖落出来,慕容离数了数,竟有十张之多。

   “母父怎么会给了这么多!”慕容离吃惊道,拿着这份厚礼,他倒颇有些无措。
  
   “我们执家呢,别的不多。”执明看着慕容离,用手捋了一把额前垂下的刘海,眼角斜睨了一眼那床上的银票道:“这银子却是不缺的。”
  
    慕容离看着他嘚瑟的模样,不由失笑。
  
   “阿离,以后你可是我们执家的主夫,对待这点儿钱可要面不改色才对。”执明说罢一把抽走他手中的红包,扔在桌上,抱住他道:“阿离,我们后日便要启程遖宿,你的身子,真的受得住长途颠簸吗?”
  
    慕容离被他这样问了不下三遍,当下也有些无奈,只得耐着性子回到:“夫君莫要这么担心,我确实无碍。”
  
    执明叹息一声:“委屈阿离跟着我受苦了。”
  
    慕容离笑道:“这算什么苦,只是陛下虽然选了我们家,我现下心里也是没什么底气。”
  
   “阿离无须忧心,无论你怎么做,我大力支持便是,管他成与不成,车到山前必有路,就当去遖宿散心了。”
  
    虽然执明说的倒都是些不着调的话,但慕容离就爱他这性子。被他这般一说,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他们原本不过就是受了公孙钤之托,如今得以去到那边,做得好便罢了,做不好,最坏也不过是启昆帝把执家撤下来换做旁人,丢些脸面,实是无须挂怀。
  
   “我一位友人家中梅花开的正旺,已来请了我几次,不如趁今日天气晴好,阿离与我一起去赏梅如何?”执明问道。
  
   “但凭夫君决定。”慕容离笑吟吟的看着执明,左右不过数日就要启程,一去不知几年,现下能多看看家乡的景致也是好的。
  
    蹇宾午睡方醒,推窗而视,春日尚早,满园萧芜。他面上倦意微消,心中愁肠难解。
  
    他一直在等齐之侃给他一个解释。
  
    那日齐之侃喝醉了,想必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尽所知。自己也并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妒夫,他所要,不过是夫君的一个态度,对待佟明珠,他到底是何意?
   
    但是他盼了几日,盼来的不过是齐之侃已经提前出征的消息,他竟连告别也未曾和他说一声,是不是,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在齐之侃心中的分量?
   
    他本就是蹇家最不受宠的儿子,自小在别人的白眼中长大,他不堪的生命里,齐之侃的出现就像一束光,强硬的破开这黑暗,映照进来,一刹那间就在他心底扎了根,发了芽,便怎么也拔除不去了。
   
    原以为二人结成姻缘,朝夕相对,总会有交心会意的一日,可是原来自己在他的心里,其实也不过如此罢了。
   
    蹇宾愣愣的看着手心,那里有三颗圆圆的小痣。自从觉醒了巫力的传承,这几颗痣就凭空出现在了那里,好像在时刻昭示着他所求的岁月静好,安慰度日,不过是一个笑话。
   
    蹇家几次派人前来见他,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
  
    “荒唐荒唐!”他记得前日蹇家家主闯进齐府,当面质问。听到他所说此生惟愿与相爱之人厮守终身,不奢望什么宏图伟愿时,蹇家家主狠狠的拍烂了椅子,满眼皆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离了齐家,和蹇家入宫面圣,做钧天的大巫?不说蹇家有多让他恶心,只说齐之侃与他的恩情,他连个孩子也未给齐家留下,根本就尚未还清,又有什么脸面回去?况且,他根本就舍不得。
  
   “夫人,若老爷求见。”正沉思着,素缕推门进来。
  
    蹇宾眉头微蹙,若木华怎么会来?
  
   “表舅。”蹇宾对来人福身施礼。
  
    若木华微微颔首,道:“那蹇烨前日是来府上找你了?”
  
   “是。”这件事,阖府上下皆知,蹇宾自觉没什么可隐瞒的。
  
   “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若木华看着蹇宾:“若是和他回天玑,在族中精进一番,想必前途不可限量。”
  
   “蹇宾已为人夫郎,与夫君定下百年盟誓,怎可随意撕毁契约?蹇宾此生惟愿做好齐家的主夫,替齐家主持中馈,使家族兴旺发达罢了。”蹇宾对这些人的连番劝藉已生不耐之意,现下只想他们能别来打搅自己:“况夫君现下为国征战,出征在外,表舅还是莫提这种话了。”
  
    若木华摇头:“时到如今,为何你还是这般顽固?”
  
   “我定下的事,不会改变。”蹇宾语气十分坚定。
  
   “你既然已经承袭了这巫力,便是上天赐下,以这能力,搬山移海,逆天改命尚能做到,又为何甘心蜗居在一个小小的深宅之中?”若木华劝道。
  
   “表舅,我累了,今日实在无心力和您再谈。”蹇宾不想再多言,遂端起茶盏,俨然一副送客姿态。
   
    若木华只得站起身,走到门口,复又转身:“我身为你的长辈,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命数自有天定,你又何必与天争命?这样与己与人怕都不是正道。”
  
   “素缕,送客吧。”蹇宾也站起身,低着头,面上神情晦涩不明。
  
    若木华叹息一声,拂袖而去。
  
    蹇宾掩在袖中的手已经握成了拳,看来,这平静的日子怕是再不能长久了。

    遖宿的车队已经在路上行了十余天,因着此次回程有陵光随行,又浩浩荡荡带了百十来个钧天的宫人尚仪,倒比去时慢了不少。

    陵光身子弱,这长途跋涉,道路颠簸,对他来说不啻于一种折磨。幸而宫中考虑周全,将他的马车中连座椅都着软缎铺就,才稍稍减了他的旅途之苦。只是一路上风餐露宿,他何曾受过这般罪,数日来连东西也吃不下,全赖紫芸随行带了芙蓉露,掺在饭食里,才让他勉强吃了些。

    近日已行至天璇境内,天璇地处西南,气候和暖,此时节已是草长莺飞。陵光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熟悉气象,顿觉连心中的郁气也稍减了。

    回头笑着对紫芸说:“芸儿,你看,这是到了家了。”

    紫芸也伸着头向外看去,脸上浮起笑容:“才离家不过两年,在钧天城还没什么,这会儿回来了咱天璇,倒方觉其实一直惦记着。”

    陵光拉了他的手说:“委屈你了,要和我一起去那异族蛮荒之地。”

    紫芸忙摇头道:“公主这是什么话?紫芸打小就在您身边伺候的,您去哪,紫芸自然也跟到哪。”

   “可是···”陵光咬了咬唇:“我这一去,不知何日能够回返,是生生耽误了你了。”

   “少爷说这话,可是嫌弃紫芸笨手笨脚?”紫芸的眼圈儿登时红了,一着急,连公主也忘了称。

    见他这样,陵光忙安慰道:“我知道你最是忠心的,今后我也定会为你找个好归宿。”

    紫芸低下头:“紫芸要永远和公主在一起,赶也赶不走。”

    陵光心下既是感动又是喟叹,主仆二人正说着话,一个遖宿的侍从忽在车外道:“公主,王上请您下车。”

    陵光闻言颇为不解,做什么忽然让他下车?正想着,毓埥已经挑开了车帘道:“沿途春光明媚,又到了成安的家乡,何须再窝在这马车里?”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拉了陵光出来,把他抱上骏马,自己也随即翻身上马。

    毓埥一扬鞭,那骏马当即撒蹄飞奔,陵光吓了一跳,忙紧紧攥住他的衣角,颤声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不会骑马!”

    毓埥哈哈大笑:“公主莫怕,有孤王在,还能让公主摔了不成?”

    毓埥的坐骑是西域宝马,身轻如燕,日行千里,在天璇郊外旷野,行驶如飞一般。陵光又气又怕,一时耳边充斥着呼呼风声,只得僵直着身子,闭着眼睛不敢看疾驰而过的风景。

    不知过了多久,陵光忽然感觉身下的颠簸停止了。

    毓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热气扑他耳上,他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

   “到了,成安睁开眼睛吧。”

    陵光闻言方才睁开眼睛,只见面前是一处山谷,谷内繁花似锦,彩蝶翩飞,有数道飞流从山壁斜落而下,汇入一泓碧青色的深潭,恍如人间仙境。

   “这是哪里啊?”陵光不由愣住了,天璇境内何曾有这种地方?

    毓埥笑道:“这处山谷,是孤王从遖宿出发来钧天时偶然发现的,实乃人间盛景。”

    陵光四顾遥望,这里四面环山,中间这块谷地藏风聚气,气温比外界还要和暖,怪不得会有如暮春一般的气象。

   “成安喜欢吗?”

    陵光点点头:“我是天璇人,天璇的一草一木我都喜欢。”

   “孤王见公主是日来旅途辛苦,故特地带公主至此地一游。”毓埥朗声笑道。

   “多谢陛下了。”陵光微微施礼,见随行人并未跟上,又有些担忧:“他们都没有跟来,不要紧吗?”

   “孤王的逐影,有脚下生云的美誉,他们怎能赶得上?”毓埥拍了拍骏马,那马儿亲昵的蹭了蹭毓埥的手心,颇有灵性。

    毓埥将爱驹牵至水草丰茂处,便扯了上衣,又开始解里衣系带。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陵光吓了一跳,这里四下无人,他要是想对自己做点什么,自己决然反抗不了。

    片刻间,只见毓埥已脱了里衣,赤裸着上身向陵光走来。

    陵光不禁骇然后退,奈何匆忙间踩到一块碎石,险些被绊倒,幸而毓埥手快,一把拉了他起来。陵光倏然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鼻尖全是毓埥身上强健的乾性气息,忙伸手推开他,皱眉道:“你快放开我。”

    毓埥摇摇头,将衣物塞到他手里,说:“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想让你帮我拿一下衣服。”

    陵光红着脸:“春寒料峭的,你脱了衣服要做什么?”

   “春日里潭中的鱼经过一个冬天的蓄养,最是肥美,我自是要去潭中抓上几尾。”毓埥解释道。

    陵光方知刚才自己是误解了,面上倒有些尴尬,不敢看他肌肉虬结的胸膛,一时间眼神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毓埥也不管他,走到潭边,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陵光抱着衣服在一个缓坡上坐下,空气里都是甜甜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将周围景致看遍了,眼神不由又落在水潭上,看着毓埥许久未冒头,心里不由道:“不会是溺水了吧?”

    想要站起来去看看,当下又想:溺水倒好,倒省的让我受这分离之苦,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用去遖宿了。

    这般胡思乱想一番,便过了许久。回过神来,毓埥竟还未从潭中冒头。陵光虽是心中有恨,当下却也有些急了。方才是他自己臆想,这人毕竟是一国之君,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现下只有他二人,自己断然是脱不了干系的。想到这里,又不禁恼恨自己刚才未劝阻他。

    正焦急着,毓埥的几个随身侍卫骑马赶来,陵光忙叫了一人过来道:“陛下说要去潭中捕鱼,可是入了潭中,这么许久却都没有冒出头来,不会···”

    那侍卫见他面上一派焦虑之色,便笑道:“公主莫要担心,陛下自幼深谙水性,绝不会有事的。”

    像是为了证实这侍卫所言不虚,忽然哗啦啦一阵水声,毓埥从潭水中跃出,金色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胸膛上,蜜色的肌肤泛着熠熠光芒。他大手一挥,一条足有十来斤重的大鱼就被抛上了岸。
  

  侍卫们忙上前拾起,毓埥看了陵光一眼,复又扎入水中,如法炮制,直抓了五尾鱼,才从水中走上岸来。

  那些侍卫皆欢天喜地道:“王上今日竟抓了这么多,看来我等今日也有口福了。”

  众侍卫皆是自幼跟着毓埥的,都是毓埥的心腹,此刻周遭没有外人,也便放松了下来。他们在钧天耽搁许久,急着回返遖宿,一路风餐露宿,陵光还能吃些热食,他们只不过用些干粮果腹。这会儿忽然见到这肥鱼,不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加南,”毓埥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便吩咐道:“你们去把火升起来,将这些鱼或烤或炖汤,今日我们便在这多待些时间。”

  那个叫加南的侍卫留着满脸的络腮胡,身材魁梧,一双不大却很有神的眼睛一直盯着最大的那条鱼,听毓埥这么说,不由嚷道:“王上,这深潭里的鱼最是鲜肥,何须这么费事?不如我当即用刀片了,生啖岂不更美?”

  他身边一个高挑的侍卫用胳膊肘捣了他一拳,笑着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糙的?”又看了看陵光,向他使了个颜色。

  加南这时候才想起陵光,不由后悔失言,对毓埥抱拳道:“王上,我这就去生火。”

  另一些侍卫也脱了上衣,学着毓埥去潭中抓鱼,奈何他们水性不佳,也不敢进得深水,只在离岸近的地方摸索。

  毓埥笑着摇摇头,才走到陵光面前,陵光忙将手中的衣服递还给他。

  毓埥道:“孤王看你这些日子来胃口不佳,今日有时鲜,待会儿多用些罢。”

  陵光心知毓埥约莫是为了自己才下水捕鱼,他身为一国之君,却这般体恤,心下也有些许感动,福身道谢:“陵光多谢王上。”

  毓埥笑看着他道:“遖宿的越支山最高峰上常年积雪,人迹罕至,传闻说山顶是圣境仙子的居所。”

  “圣境仙子?”陵光不解。

  “是我们遖宿所有人心中至善至美的山神。”毓埥看向远方:“他是雪域的真神,传说中他有着雪莲花一般澄澈的双眼,海藻一样浓密乌黑的长发,白鹿一样灵活矫健的身姿。他曾经七天七夜不眠不休,手刃雪山上作恶的巨龙,才使得大山不再发生崩塌雪祸。有上界的天神想要娶他,他为了这方土地的安宁,拒绝了天神,甘愿永生住在雪山上,守护他的子民。”

  陵光第一次知晓这方尊神,听到此处,不由掩唇轻笑:“他既然是神,怎么可以嫁人?”

  毓埥不解地看着陵光,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神仙不应该都是抛弃七情六欲,无拘无束,独自修行的吗?”陵光解释道。

  “你们钧天的神都是这样的?”毓埥反应过来问道。

  “是啊,至少我从没听说过哪位神仙有伴侣。”

  “那一个人孤孤单单,即便做了神仙又有什么意思?”毓埥反问。

  陵光想,这大概便是两国的差别之大,竟然连神仙也是不同了。当下摇摇头:“既然已经做了神仙,大概不会觉得寂寞吧。”

  正说着,忽然鼻尖嗅到一阵香味,原来是加南他们已经把鱼架在树枝搭成的烤架上烤了起来。这鱼极为肥美,撩到火舌,鱼身上都泛起了金黄,滋滋的冒着油花,让人食欲大动。

  “公主,我可算是赶到了。”紫芸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他见毓埥将陵光带上马绝尘而去,连阻止也未来得及,只得跟着队伍紧赶慢赶赶到这个谷中。这会儿见到陵光好端端的,才放了心。

  陵光拉了他坐下,笑道:“芸儿是个有口福的。”

  “什么口福?”紫芸跑出了一身汗来,这会儿正用手帕拭着汗,听陵光这样说,方查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独特的焦香。

  陵光指了指那边的火堆,紫芸看到烤鱼,不由瞪大了眼睛:“哪里来的这么些大鱼?”

  陵光看了看已走到加南身边的毓埥,说:“是王上抓的。”

  “他还会抓鱼?”紫芸惊呆了,半晌又问:“不会是因为您这些日子吃不下东西吧?”

  “嗯。”陵光点了点头。

  “这位遖宿王···”紫芸有些震惊地看了看那边,只见毓埥单手托了一条鱼,用一把匕首极快的将鱼片成薄片,纷纷落入锅中。他背影十分宽阔,常年拿刀剑的手,没想到处理起鱼来竟也得心应手。

   不多时,这一臂长的大鱼就只剩了鱼骨,周围人大声叫好,紫芸竟看的呆住了。

  “芸儿。”陵光推了他一下,方使他回过神来。

  “你在看什么?”陵光问:“莫不是饿了?”

  “不是,”紫芸摇摇头:“我在想,这遖宿王对公主您大概也是用了心的。”

  闻言,陵光眉尖微蹙:“他做了什么?还不是因为硬逼着我去遖宿,心里有愧罢了。况且,我已经和公孙钤定了婚的,心中早已认定他是我的夫君。这种话,今后还是莫要说了。”

  紫芸自知失言,忙站起身向陵光请罪。

  陵光也不是真的怪他,只是他这话又勾起自己对公孙钤的思念之情,心里着实不好受罢了。

  紫芸偷偷看了看毓埥那边,心里暗暗叹息一声。襄王有情,神子无意,陵光心性最是长情,世间美人千万,毓埥又何苦非要选不爱自己之人。

  这鱼汤炖好,果真鲜美异常,陵光不由胃口大开,喝了一碗汤,吃了小半块鱼,又吃了紫芸从山谷里摘来的几个青杏才停下来。

  所有随行几乎都吃了几口鱼,再不济也喝了几口鱼汤。这顿美食,一扫众人的颓靡疲惫,加之家园在望,众人不由的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越往西行,地势愈高,气温也愈低,众人不得不脱了春装,又换上冬装。

  一行人行了将近一月,这日才堪堪翻过越支山最矮的山峰,终于抵达了遖宿的地界。

  放眼望去,只见青空如洗,雪山连绵,大小湖泊星罗棋布。这般壮阔的景色,与钧天着实是大相径庭。

  钧天众人只觉新奇,这里空气清冽,深吸一口,只觉胸臆也舒展了。遖宿众人却因为终于回到家,脸上皆洋溢着喜色。

   地面尽头,遥遥只见一队人马正向这边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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