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天大学纪事 乾坤已定 04

白英听着二人的交谈,心下才好受了些。他自幼倾慕毓埥,这个陵光虽美,可是身子柔弱,不过只饮了几杯,就醉晕了过去,又怎可胜任王后的殊荣?为了与陛下匹配,他用了多少心思,流了多少汗水,才成了如今众人交口称赞的遖宿世家坤性的典范?这王后之位,只有他才坐得。


  陵光已经醉的迷迷糊糊,毓埥抱着他回到栖凤殿,把他轻轻放在床上,他却拽着毓埥的袖子,口中喃喃道:“不要···不要走。”


  毓埥心中一动,握了他的手柔声道:“孤王不走。”


  遂坐在他床沿上,将他因酒气上头有些汗湿的额发拢到耳后。他整个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毓埥,嘴巴微微张着,身子软的不像话,让人止不住心生爱怜。


  毓埥笑着说:“没想到你酒量当真这样浅,早知道就不许旁人给你敬酒了。”


  陵光呆呆的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眼泪顺着颊边流了下来:“公孙钤···”他只觉的自己伤心的不得了:“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你要和别人成亲了吗?”


  毓埥不由挑挑眉,这个公孙钤,为何总是阴魂不散,明明是他和陵光二人相处,气氛正好,他却又偏偏出来破坏。


  “孤王可不是公孙钤。”毓埥的声音沉了下来。


  “唉,”陵光小小叹口气:“对啊,公孙钤如今怎么还会来找我?”


  “还想着他做什么?”毓埥不悦:“他能给你什么?他不过是个没落世家子弟,孤王却可以许你王后之位。”


  陵光早已醉糊涂了,毓埥的话全然听不进耳中,只在口中反反复复念着公孙钤的名字,闹腾了半晌,仍不肯休息。


  毓埥摇摇头,起身在他颈后按了一下,陵光才觉意识昏沉,阖了双眼,呼吸均匀下来。


  毓埥俯下身,但见灯下陵光面容安详,因为醉了酒,呼吸间溢着淡淡的酒香。毓埥轻轻的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便唤了小侍进来伺候,自己站了片刻,方才离开了。


  紫芸用温热的毛巾替陵光擦脸,刚才的一幕他已经全看到了,在他的心里,毓埥一直是个纵横沙场,弯弓揽月的大英雄,却没想到对着陵光,他却也有这般温柔的一面。


  这对陵光,抑或是对他自己,到底是福还是祸?

    


  陵光三更时分便醒了过来,遖宿的佳酿虽然很烈,但皆是上好的材料制成,倒也没有多难受。只是醉酒后,浑身懒懒的,他拥被坐了一会儿,看见屋外新月如钩,隐有花瓣静静飘落。


   他披着衣服走下床,推开门,只见园中杏树上挂着一只漂亮的花灯。


  今天是上巳节了,陵光心里想,春天也就快要过去了。


   上巳佳节,时人皆着春衫出行,年轻的乾性坤性大方的约见自己的心上人,就连宫中,此刻隔着这宫墙,也能听见其他宫殿里传来的欢闹喧嚣之声。


  “去年上巳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上巳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透!”陵光扶着树干,忽然忆起前朝诗人的这几句诗。诗人也曾在一个春夜思念故人,和现在他的心境何其相似。


  “公主,夜半三更,您怎么一个人跑到院子里来了,小心着了凉。”紫芸夜里口渴,醒了却发现陵光床上空无一人,急急奔至院中,才发现陵光只着中衣,在院子里仰头看着灯。


  “咦?这灯不是去年在集市上,遖宿王陛下射中的彩头,怎么会挂在这里?”紫芸疑道。


  陵光被紫芸这么一问,才想起他竟然在去年上巳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毓埥。他那日只顾着去见公孙钤,哪里会想到和这个萍水相逢之人会有什么交集?又哪里会想到之后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更何曾想到,自己竟会来了这离家千里的遖宿!


  世事无常又难以预料,却不知此时公孙钤又在做什么?


  时已仲春,钧天城的夜晚温暖宜人。


  公孙钤在自家府中后院摆了一个小小的方桌,放了几块喜福斋的点心,又温了一壶梨花酿,对月独酌。


  他已喝了大半壶,看着这碟子点心,只低语道:“光儿,你最爱吃的就是喜福斋的芡实糕,不知在那边,吃食一项能否习惯?”


  说罢又对月饮了一杯,自嘲般道:“我只能和月亮共饮了,只希望光儿你在遖宿无论如何,都能身体康健,诸事顺遂,莫要忧思过重。”


  公孙晋年纪大了,夜间浅眠,起夜时见孙儿仍独坐院中,不由叹了口气,走过去说:“钤儿,怎么还不睡?”


  “祖父,”公孙钤起身,道:“今日上巳佳节,孙儿心情好,便想多饮一会儿。”


  “钤儿,你的心事,还要瞒着祖父吗?”公孙晋摇摇头:“是不是又在想光儿?”


  公孙钤苦笑摇摇头:“不过是睹月思人,想起去年今时的情形罢了。”


  那个时候,是二人刚从谷底回到京中,柔情蜜意,相处甚笃。公孙晋想要劝上两句,却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


  说什么呢?劝他想开,还是劝他坚持?似乎这两种选择就眼下来看,自己的孙儿做哪个都是诛心之举。


  月色如水,满园清辉。公孙晋忽然想到很多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夜,他也曾和自己心爱的人与月下畅饮,闲话家常。昔日的情景乍然浮现心间,遥远得恍若海市蜃楼。


  那时他们因为家族的不睦,各自抗争了许久,还好最后终于有情人得以携手相伴。追忆往事,公孙钤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点笑意。他走到公孙钤面前坐下,为自己也斟了一杯酒,道:“来,爷爷陪你。”


  闻言,公孙钤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和不解,劝到:“您年事已高,怎能熬夜?”


  公孙晋却笑着摇摇头,举杯对月:“这般穆穆清风,皎皎春月,怎可辜负?”


  说罢与公孙钤杯盏相碰,一饮而尽。


  公孙钤被他此番兴致感染,心中愁思骤减,祖孙二人对饮至天色将明方才回房。


       

慕容离趁执明睡下了,方悄悄披了一件厚实的披风,拎着包袱,走到他们在遖宿新购的大宅后院。这宅子还未完全休憩好,后院荒僻,慕容离找了一处角落,方将包裹内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原来这包裹里竟是些香烛纸钱,慕容离用火石点了,放在一处土凹里,看着这些东西慢慢烧成灰烬。


  那日师父来寻他,所告知的那些话,不啻于在他心头平地起了一个惊雷。


  瑶光,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只在茶馆说书人的口中听到过这两个字,却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这个名字扯上什么关系。


  慕容离拿出一壶素酒,倒了两杯,放在燃烧的供物之前。


  宋夫子告诉他的是一个冗长的故事。


  曾经的瑶光,虽然国土面积狭小,但却是一块桃源之地。最后一代国主,虽无开拓雄心,但却有守疆之才。将不大的瑶光打理的井井有条,国泰民安。


  瑶光国主娶了丞相的嫡长子为后,婚后二人十分和睦,五年后,便生下一名公主,取名慕容黎。生的玉雪可爱,国主和王后皆十分宠爱。


  但好景不长,当时的钧天国主忽然起兵,攻打天璇。钧天兵力迅猛,势如破竹,天璇国节节败退,当时处于天璇境内的瑶光也未能免于战火。


  瑶光国小民寡,怎有实力与钧天对抗?瑶光国主深思熟虑后决定暂去遖宿避祸。


  遖宿与瑶光曾同出一脉,百余年前遖宿王室一支东迁到了中垣大陆,选了一处有山有水的宜居之地建立瑶光国,至今仍偶有联系。瑶光国主带上大量金银珠宝献于遖宿王,希冀求得他的一时庇护,计划等到战火平息,再想办法觐见钧天天子。


  与朝臣议定后,瑶光一行遂匆匆赶赴遖宿。遖宿那时并未完全统一,部族之间大大小小的战役时有发生。


  瑶光送来的金银正好让当时的老遖宿王毓敏有了后备之力,用这批金银向西域购了大量兵器马匹,吞并了几个小部落。


  按理说,遖宿应该感激瑶光的雪中送炭。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瑶光的富足却让有心之人红了眼。自有那奸妄小人在毓敏耳边进些谗言,日日挑唆,竟催动了毓敏的心思。


  一场宫宴,瑶光一行被遖宿人当场斩杀,只宋覃因离席如厕堪堪躲开了,发觉情形不对,便当机立断带了还是婴儿的慕容离连夜逃进山中躲避。


  毓敏本就觉得慕容黎只是一个公主,生不出什么波澜,只是草草命人搜寻几番,便做了罢。


  杀了瑶光王,瑶光国库中的财富也就被遖宿王理所当然的据为己有。从此,遖宿用着瑶光的这些财宝,丰盈国库,招兵买马,到了毓埥这代,终于基本上统一了高原。


  慕容离已经不知道他当时是怀着什么心情听完自己的身世,只是回过神来,掌心都已经被指甲刺破,全身止不住的战栗。


  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被自己至亲之人的鲜血浇灌,如今就连站在这里,都觉遍体生凉。


  宋夫子走的时候与他说,想不想报仇全看他的决议。如果他想要报仇,自己作为瑶光旧臣,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报仇?慕容离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他应该去报仇的吧,但他到底应该找谁去报仇?是那发动战争的钧天先帝,还是强占了本属于他们瑶光的土地的天璇国主,抑或是亲手杀了他父王母后的遖宿先王?


  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愤恨,哀痛,到现在心里只剩下一阵阵的悲凉。


  他曾经还怨恨过为什么自己的亲生父母会抛弃了他,现在想来,他能够逃脱,已是全赖当年那些人的拼死回护。


  月色下,看着香烛被焚烧后散出的缕缕青烟,慕容离深深叹了一口气。


  如果现在他是一个人的话,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去报仇。他身上背的不仅是父母的血债,还有整个国家的覆灭。


  但是他却已经做了别人的夫郎,与他拜过天地高堂,做了结发的姻缘。如今他做任何事,都不能只任性的考虑自己一个人。


  想到执明,慕容离面上哀戚之色稍减,他有爱自己的夫郎,还有含辛茹苦,将他当做亲子一样养大的慕容氏夫夫。因为这些人,他怎么也不能完全憎恶起钧天,而天璇早已国破,现在就算想报仇,大概也只有去寻遖宿了。


  慕容离看了看身后,宋夫子临走时送了他两个暗卫,是一对兄弟,哥哥叫庚寅,弟弟叫庚辰,说是从十年前就开始为他培养的。


  慕容离摇摇头,宋夫子心里大概还是希望他能够去报仇的吧。毕竟一个商贾家的夫郎,何须用得上暗卫这种人才?


  “仲堃仪,你干的好事!”启昆帝将一卷奏表狠狠掷于地上。


     天子震怒,朝臣皆静默噤声,不敢发一言。


    “陛下息怒,此奏表,句句皆臣肺腑之言。”仲堃仪不卑不亢地捡起地上的奏折。


    “陛下,”苏翰出列道:“税制乃是国之根本,自仲大人的均税制施行后。税课司官吏据此巧立名目,民间多有怨言,还请陛下彻查。”


     启昆帝眉头紧锁,看向苏翰,道:“果有此事?”


  “不敢欺瞒陛下。”苏翰拱手,“仲大人口舌伶俐,迷惑圣听,朝中官员早已义愤填膺,只是碍于他的威势,不敢多言罢了。”


  公孙钤闻言,当即出列道:“陛下,不论仲大人之前提出的革新有何不妥,但仲大人的出发点还是为了富国强民,巩固朝纲,还望陛下不要偏听一家之言。”


  苏翰冷笑:“公孙大人,要说这偏听,举朝上下,谁不知你与仲大人关系亲厚,你此番置国事不顾,只偏帮好友,这才是偏听偏信吧。”


  苏翰话音一落,朝中多名与世家亲厚的大臣皆纷纷附和,历数仲堃仪的不是。


    仲堃仪敛目垂首,仿佛对周围一片申讨置若罔闻。


    启昆看向他,问道:“仲堃仪,你可还有话说?”


    仲堃仪道:“臣愚不肖,得蒙天恩,自问任职以来,兢兢业业,所愿不过百姓家给人足,天下大治。变革本就如釜底抽薪,自然会让有些既得利益者心神震荡。如今不过一时有差,陛下就要全番否定臣的一片苦心吗?”


    仲堃仪这话,摆明是对启昆帝的职责不服,对朝中以苏翰为首的一众大臣的不屑。发生了起义这样的事,他竟还可面不改色,毫不退却,也算是胆识过人了。 


    启昆帝怒极反笑,猛然拍案道:“寡人竟不知,上大夫竟如此自信,那既如此,寡人自今日起免了你的上大夫一职,想必也不影响你继续作为吧!”


   

     

“陛下三思!”公孙钤焦虑地看了仲堃仪一样,但见他微微躬身,好像启昆处置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


   “退朝!”随着宣召宫人的唱喏,天子愠怒而去。


    众皆哗然,仲堃仪身形微晃,一言不发,举步离去。


   “仲兄!”公孙钤追了出来,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深得圣心的重臣,怎么就会忽然间惹得天子震怒,竟连官职也被去了。


   “公孙兄,”仲堃仪停下来,看向公孙钤:“谢谢你今日在朝堂上为我说话。”


   “仲兄何必言谢,我所言,皆是心中所想,并不全因与仲兄是故交。”


    仲堃仪脸色有些苍白,只是目光灼灼,半晌叹息道:“公孙兄,你果真是世间一等一的君子。仲某自然也知,哪怕公主的事情之后,我再没有什么立场自称你的好友,但若是今日有人敢仗义执言,朝堂上也只有你一人而已。”


   “仲兄,你这是何故,明明陛下早前对你所提出的均税制,大为赞赏。”公孙钤十分不解:“为何今日如此震怒,难道只是因为河南道的起义一事?”


    仲堃仪摇摇头:“圣心难测,公孙兄不必再猜了。”


    二人相伴携行,仲堃仪不知为何脚步有些虚浮,公孙钤扶着他,才堪堪站稳。


   “仲兄可是身体不适?”


    骆珉在宫门外候着,此刻见到仲堃仪出来,便上前搀扶。


   “公孙兄。”仲堃仪一路上欲言又止,分别之际,方像下了决心,压低声音,对公孙钤说:“你日前不是回了陛下,要去晏州?既如此,便早些启程吧。”说罢踏上马车,连临别客套之语竟也省了。


    仲府马车踽踽前行,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长街尽头,此时天边忽然一声闷雷,自西边有大片乌云将高悬的日头逐渐掩盖。


    看来,这朝堂怕是要变天了。

 

  仲堃仪回到家中的时候,只觉头晕目眩越发厉害,竟连站也站立不稳。黄氏看见被骆珉搀进府中的仲堃仪,不由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说着忙用手去试他额上的温度。


   “大人自下了朝,便脸色不好,故在下吩咐车夫尽快将大人送回。老夫人这边先照看着,在下马上去请大夫。”骆珉面上也是一派焦虑之色。


   “烦请骆先生去请宫中的医丞,看我儿这形貌,普通大夫怕是不顶用。”黄氏亲自与两个小侍将仲堃仪扶到椅子上坐了,一边吩咐道。


    骆珉已知仲堃仪今日被启昆罢官一事,纠结着想说出,但看着黄氏担忧之色,想着等仲大人好点了再说不迟,便唯唯诺诺应了出去。


    常喜已颇有眼色地端来温水,黄氏湿了帕子,为仲堃仪拭去额上冷汗。


    看他面有浮肿,气力不接,黄氏心中一酸,险些滚下泪来。


    他统共就这么一个独子,夫君去世的早,好容易拉扯大了,这会儿终于熬到出人头地,可千万别有个意外啊。


   “老夫人,您不要太过忧心,家主想是操劳公事累着了,等医丞来调理一番便好了。”常喜温声劝慰道。


    黄氏看着他道:“病在儿身,痛在母心,我是他的母父,见我儿这样,我这心里哪能不难受。”想了想又皱眉:“孟氏呢,我儿已回来许久,他怎么还未到我屋里来?”


   “回老夫人,夫人今日下了学,还未归家。”有小侍回到。


   “岂有此理!”黄氏狠狠拍了拍椅背,对于孟章,他实在是无话可说了,身为一家主夫,他可曾尽到一点儿责任?


   “老夫人,仔细手疼。”常喜慌忙替黄氏按摩了一番。


  黄修雅正好进来,对黄氏施礼后便焦急的问:“表舅,听说表哥病了,现下怎么样了?”


  黄氏见他来了,也算找到一个知心的人儿,当下拉着他哭到:“你看看,这会子连站也站不起来,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黄修雅见到仲堃仪此时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也是吓得不轻,只得勉强安慰黄氏。


  骆珉去求了公孙钤,请公孙家出面请了宫中的医丞,才急急忙忙赶回府中。


  医丞号了脉,却是面上一滞。


  黄氏见他脸色,心下担忧更甚,忙问:“请问医丞,我儿···他这是怎么了?”


  “夫人莫急,容在下再探看一番。”医丞说着又细细品脉,末了又拿出随身的医箱,抽出一根寸长的银针,扎入穴位之中,片刻抽出,那银针入体处已是一片焦黑。


  “仲大人这是中毒之症啊!”医丞诊断半晌,语出惊人。


   “什么?”黄氏惊了一跳,这成日里全家共饮共食,怎么大家都没事,偏偏仲堃仪中了毒?


   “大人是否看错了?”黄氏定下心神问道。


    医丞闻言有些不悦,他行医多年,不说医术多么高超,但这么明显的中毒症状,他怎么可能看错?


    当下便说:“若是夫人不信,那还是另请高明吧。”


    黄氏也自觉失言,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老身这是关心则乱了,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医丞见他陪了笑脸,毕竟治病救人要紧,也不与他多计较,只沉吟道:“这毒看着颇为霸道,只是不知为何发作起来,竟只是晕眩之症?”


   “现在可怎么办?”黄氏心下焦急如焚。


    医丞思虑半晌,道:“这样吧,你们把仲大人这段时日的吃食用度全部拿来,待老夫一一翻看,或许能找出根结。”


    黄氏忙命贴身伺候仲堃仪的小侍去拿东西。

    

    医丞检查了大半日,得出的结果却更是出人意料,这毒竟然就出在孟章每日煎给仲堃仪喝的参茶上面。


    人参倒都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坏就坏在这人参的品质不佳,里面掺了些肖似人参的“乌头”,这种东西有剧毒,在体内累积数月,一旦爆发出来,便会让人七窍流血,瞬间死亡。但巧就巧在,仲堃仪最近服用的补药中有一味紫石英,这味药疏肝解郁,中和了不少“乌头”的毒性。


    医丞解释了一番,黄氏瞬间浸出一身冷汗。这补药是他见仲孟二人成亲许久,孟章迟迟未有动静,特意找人开来的助孕药方,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救了仲堃仪一命。


    想到这,又听闻这毒因就在参茶里,黄氏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何曾想到,自己平日不过对孟章严厉了些,他便如此歹毒,竟是要毒杀自己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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