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天大学纪事 乾坤已定 06

那人却身子微颤,半晌才压低了声音,道:“郎中可有办法帮我将这胎打下来?”


    李郎中吓了一跳,看这人和小侍的打扮,不说穿金戴银,却也是绫罗满身,恐怕是自己撞到了哪个大户人家的阴私了。


    李郎中两只眼珠子转来转去,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这种事最是棘手,万一做错了,自己这小命怕是都难保了。


    那人对着身后的小侍一抬手,小侍会意,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说:“郎中莫要担心,今日出了这门,我们就是素未相识。若是你做的好,之后还会有重谢。”


    看着这黄灿灿,明晃晃的金子,李郎中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开口道:“夫人,小的只是个乡野郎中,哪有什么好的法子,不过是给乡下人开几个土方子,怕夫人经受不住这药性。”


    那人却摇了摇头,道:“无妨,你只要把方子开给我,其他的你不用管。”


    李郎中看了看这三人,又看了看金子,最终还是一狠心,道:“既然夫人吩咐了,小的这就去开方子。”


    片刻之后,萧滢三人揣着一张薄薄的药方离开,这李郎中估摸着他们走远了,立刻将金银都拿出来仔细看了又看。欢喜之余,又觉得后背直冒冷汗,这钱,怕不是催命之财吧。左思右想,还是将金银塞进怀里,随便拾了两件衣服,连家也不要了,一路向南,扬长而去了。


  “一轮明月照水中,只见影儿不见踪,愚夫当财下去取,摸来摸去一场空”,蹇宾只觉得近来右眼一直莫名其妙的跳个不停,卜了一卦,却正好是个坎卦。观这卦词,果真不妙。


  坎为水,两水重叠,坎水为险,进固险,退亦险,进退两难。


    难道是齐之侃此次出征,真有什么越不过去的灾祸不成?


    蹇宾反复推演,正心下焦虑,忽然白露一把掀了帘子进来,想是跑的太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少爷,您···您快些过去看看,老爷···他,他不行了!”


    蹇宾心中猛地一跳,腾的站来身起来,大步向门外走去。

 

    正院里,府中能来的仆侍已经乌压压站了满院。蹇宾也没时间理会他们,一掀帘子进了屋内,便看见一名医丞正在给齐庸施针,杨氏捂着脸,身子抽动,想是在强忍着不哭出声来。


    “么么,父亲这是怎么了?”蹇宾问杨氏的贴身么么。

  

    “少夫人···”那么么眼圈儿也是红了,压低了声音道:“老爷这次,怕是真的不行了。”


    蹇宾不由心中大恸,齐庸自北荣回来,虽一直卧病在床,但因照料得当,伤情已逐渐恢复,医丞诊断也说很快就能醒过来,今日却怎么忽然变得这般严重起来?


    他定睛看去,但见齐庸面上一片死灰之色,饶是医丞数十根银针封住他的大穴,怕是也不成了。


    正此时,齐庸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众人俱是一怔,有那反应快的接着便喜道:“老爷醒来了!”


    杨氏闻言,忙上前握住齐庸的手,他看着杨氏,又看了看众人,摇了摇头,杨氏忙回身对众人说,“你们先退下。”


    蹇宾明白这是齐庸有话要对杨氏说,便领着众人出去了。


    众人在回廊里站定,佟明珠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看向蹇宾,道:“夫人,老爷眼看着是要好转过来了,要不要派人去给夫君送信?”


    蹇宾疲惫的摇摇头,别人不知,他还能看不出?齐庸哪里是救回来了,他如今生气全无,只靠体内残存的一抹意念支撑,观此时这情形,正是民间常说的回光返照。


    想到适才卜算的一卦,家中主位将要缺失,更是凶上加凶。


    难道···难道真如若木华所说,是他妨了齐家?


    正想着,忽然屋内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痛哭,蹇宾的心终是沉到谷底,不发一言的走进屋内,只见到杨氏握着齐庸的一只手,泪流满面。


  “老爷!”众人忙跪下痛哭,一时间,整个齐府只闻得哀声阵阵。


  蹇宾慢慢退出去,招来府中管事的吩咐他们操办丧事,杨氏现在是全没心思操持,作为府中的正君,他便得抵上。


  仲堃仪靠在床上,看着窗外藤架上的蔷薇出神,启昆帝免了他的上大夫之职,却给他留了一个庶吉士的虚职。


  众人只看着看着他从高位跌落,想是已经失了帝心。但其实中毒的第二天,启昆帝便夤夜从秘道进府探望他。


  启昆的计划太冒险了,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第一次听到这个计划,他竟还有些隐隐的兴奋。看起来,似乎自己的血液里也有着嗜血的欲念。但可以将敌人一网打尽,铲除后患的计策,由不得他不心动。


  初夏的天气正好,打开的窗棂散进一股清风,入眼处浓翠的绿色,让他想起了孟章。


  那天阿爹将孟章赶往庄子上去,他本来想要阻止,却最终没有动作。一来是他当时的确是毒发难捱,实在提不起力气。二来是虽然仔细想想,孟章确实没有害他的理由,但终究是有些意难平。


  这件事,应该是孟家借了孟章的手,想要对他有所行动。想到这个愚蠢的亲家,仲堃仪的眼中溢满冷意,既然他们不仁,也就休要怪他不义了。


  只是孟章···仲堃仪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行动甚为凶险,说不定孟章在庄子上,反而倒是个很好的庇佑之所。况且,现在的情形,阿爹也是万万容不下孟章的。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去将他接回来吧。


  正出神间,骆珉推门进来,见到仲堃仪衣裳单薄,又正对着打开的窗户吹风,不由皱眉道:“大人病体初愈,万不可再受了风寒啊。”说罢去关了窗户,走到床前,递给仲堃仪一个物件。


  仲堃仪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有封信,不由有些疑惑地接过来。


  骆珉挨近了些,低声道:“是遖宿那边用信鸽送来的。”


  “哦?”仲堃仪眉心一蹙,将信从竹筒里取出,寥寥几行的内容,却看得仲堃仪心绪跌宕起伏。


  “这信,是谁送过来的?”仲堃仪问。


  “是执家。”骆珉答道:“信鸽身上有执家的印文。”


  “执明?”仲堃仪脱口道,随即又摇摇头:“不会,这并非是执明兄的作风。”这样想着,心里已然有了头绪。


   便对骆珉说:“你去取笔墨过来。”


  “大人是否需要学生代劳?”骆珉道。


  “不用了。”仲堃仪按了按眉心:“你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笔墨准备好了,仲堃仪却迟迟下不了笔。心中百思不得其解,陵光去遖宿一事,其实与执家并无多少关系,这慕容离究竟为何要做这般冒险的事?若非是执家的授意,难道他还和遖宿有什么瓜葛不成?


  只是他既然找上了自己,这是也便并不想瞒着启昆了。


  仲堃仪思前想后,终是在纸上写了几行,依旧卷好放在竹筒里。


  又拿了一张信笺,提笔写了一番,方唤骆珉进来,一手拿着竹筒道:“你将这竹筒依旧放在信鸽身上,放它回去。”又将方才写的信交给骆珉说:“这信你贴身放着,找机会呈给陛下。”


  骆珉领命,刚刚走到门口,便看见黄氏带着黄修雅并几个小侍过来探看,骆珉与他施礼后,便匆匆离去。


  黄氏走到仲堃仪的床边坐下,有些欲言又止。


  仲堃仪笑道:“阿爹今日是怎么了,在儿子面前还有什么话是不好说的吗?”


  

“堃儿,”黄氏看着他:“你如今渐渐也好些了,待大好了,寻个机会,向陛下认个错吧。”


  黄氏也是听人说了,方知道仲堃仪已经被启昆免了职的事.本想着待他大好了再细问。但连日来见他没事人一般,自己这几日翻来覆去的想着,刚才又看到骆珉进来似乎在谈公事,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


  “阿爹,您放心,儿子心里有数。”仲堃仪知道他是担心,便安慰道。


  “阿爹也帮不上你什么,只是你寒窗苦读数载,好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也要珍惜才是。”黄氏接着道。


  朝堂之事,仲堃仪也不好与他多说,正好鼻尖嗅到一阵香气,便忙问道:“阿爹是做了什么这么香?”


  黄氏方笑着将黄修雅拉到凳子上坐下,道:“这是修雅亲手炖的汤,修雅的厨艺本就好,这些年愈发见长了。”


  黄修雅有些羞赧的低了头,黄氏拉着他的手笑道:“也不知会是谁这么好的福气将来把你娶了去。”


  “表舅。”黄修雅捂着有些发烫的脸,一边又偷偷看了一眼仲堃仪,只见他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仍难掩气度,不禁心下小鹿似的乱撞。


  常喜站在黄氏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说了一会儿话,黄氏就以仲堃仪要休息静养为由让他们先行离开,自己又帮仲堃仪掖了掖被子,问道:“堃儿,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什么?”仲堃仪问道。


  “修雅的事啊。”黄氏道:“修雅来了府上这么久,你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仲堃仪闻言皱了皱眉:“表弟一个未出阁的坤性,在我这里耽搁太久,也是不好的。不如多准备些财物,早些将表弟送回天枢去吧。”


  黄氏有些不悦道:“修雅最是个伶俐懂事的,我从小看着长大,着实是喜欢的紧。如今,你那个毒夫已经去了庄子上思过,你身边也没个人伺候着,不若···”


  “阿爹,”仲堃仪打断了他的话:“无论怎样,章儿始终是陛下赐婚,我明媒正娶的夫郎,如今已经将他遣到庄子上了,又莫名要再娶,陛下那里怎么交待?”


  “如实告知陛下,陛下一定会体恤,谁也不能把一个毒杀亲夫的人放在身边啊!”黄氏愤愤的拍了拍床沿。


  仲堃仪有些疲惫地看了看黄氏,道:“儿子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情,母父还是不要操心这些了。”


  “我也不想啊,”黄氏拭了拭眼角:“只是你不知是犯了什么太岁,这一年多来,又是被刺,又是中毒的,我也是怕万一···我们仲家岂不是绝了后了。你还是早早的娶了修雅,或是你还有什么喜欢的,母父便想办法帮你娶进门来···”


  仲堃仪好气又好笑,不禁反问道:“阿爹,我们仲家是还有什么江山要继承不是?若不是正君所出的嫡子,要那些香火有什么意思?”


  “你要气死我不成?”黄氏瞪大眼睛,眼角的皱纹都团了起来:“难道你现在对那个孟氏还是放不下?哎呦,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仲堃仪见他又要唠叨不休,不由抚了抚额,无奈道:“阿爹,这件事儿子会好好考虑,只是儿子现在官都被罢了,身子也都这样了,娶什么人进来,也是有心无力啊。”


  见仲堃仪态度软化,黄氏方才停下了捶胸顿足,想想他说的也是,方道:“那你好好将养着,等身子大好了,一定首先将这事办了才行。”


  好容易黄氏走了,仲堃仪吁了口气躺下来,还望陛下的计划早日成功,他还能早点把孟章接回来。母父要是愿意回乡养老,那便更是再好不过了。


  “公子。”庚辰闪身进来时,慕容离正执着一只犀角梳细细梳理一头长发。


  见他进来,方淡淡点头,问道:“有回信了?”


  庚辰将从信鸽身上取下的回信递给慕容离。


  慕容离从竹筒中取出卷好的信笺看了,果不其然,仲堃仪心存疑虑,寥寥数行字,却满是试探之意。


  庚辰欲言又止的看着慕容离,慕容离淡淡道:“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公子,”庚辰躬身:“仲大人目前被钧天的皇帝罢黜在家,已经远离权利重心,为何你还要与他联系?”


  慕容离点了点回信,道:“这事十分蹊跷,况且若是仲大人真的失了帝心,何必再与我回音?”


  庚辰虽然也觉得启昆此举出人意料,但仲堃仪近日确实赋闲在家,听闻又大病了一场,至今未有痊愈,又有何能力再掀波澜?


  “纵观朝堂上下,仲大人是最有意愿,也最有可能与我联手之人。”慕容离将回信在烛火上燃了,看着信纸被火苗一寸寸舔噬,语气里却带着笃定:“出人头地,封侯拜相,大抵是每个寒门士子最期望的。”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慕容离看了庚辰一样,他便飞身从窗户跃出,消失在夜色之中,了无踪迹。


  执明推了门进来,满面喜色道:“今日又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是与那白家的生意吗?”慕容离起身迎他。


  “正是,”执明点头:“一万两的农具,接下来有的忙了。”


  “公主带来的良种出苗率高,作物长势喜人,遖宿自己又不会制作什么农具,自然是要向我钧天进口,夫君辛苦了。”慕容离笑道。


  “哎,”执明摆摆手:“只是这遖宿如今要是事了农耕,慢慢摸索出适合本地的作物,今后也定会更加富足起来。就不知,这一步对我钧天到底是福是祸?”


  “遖宿国主贤明,领域辽阔,国人也多身强体壮,越来越强不过早晚之事。”慕容离点头。

 

  “是啊,”执明喝了一口热茶:“陛下也不过是顺势之举,如若不然,遖宿毕竟是番邦蛮夷,待到哪年粮食不够,又岂不知他们不会去骚扰我朝?”

  

   “正是如此,”慕容离点头:“不过夫君也不要过于担心,如今既然开通商道,尝到了好味,用到了好物,谁还会愿意倒退回去?”


  “公孙兄当时也是这般推测。”执明忆起往事,有些唏嘘,转念问:“你近日时常进宫陪伴公主,殿下玉体是否安好?”


  “一切尚好,只是公主放不下公孙大人,忧思过重,有些清减了。”


  “公主是长情的,也不枉公孙兄的一片深情。”执明叹道。


一辆马车在郊外茅舍停下,白露掀了车帘,扶蹇宾下来。


  茅屋后院的锻造炉中烈火熊熊,两名精壮的汉子正赤了上身,轮着黑铁大锤打造兵器。见到蹇宾和白露进来,一名汉子忙放下手中的大锤,迎上前来道:“夫人,您定制的剑已经铸造好了。”


  说罢便回身从柜中拿出一把剑来。


  抽出剑来,只见此剑造型朴拙,光华内敛,蹇宾点点头,示意铸剑师试剑。


  那人拿出一个铁疙瘩,道:“夫人请看。”


  随即一挥手,这柄剑竟将这拳头大的铁疙瘩削成两半。


  铸剑师有些激动的说:“小人铸造兵刃十余年,竟从未打造出如此神器。”


  蹇宾轻抚剑身,这剑怎会不好?他交给铸剑师的材料里,已经早早融了他的一滴心头之血。


  他是大巫血脉的继承,自觉醒巫力,便有三滴心头血,乃是万宗法宝,可以医人救命,锻造法器,制作保命符箓···有不可言说的妙用。这些还是若木华告诉他,是他们隐族的传承中提到的。大巫已有百年未再现世,到如今,就连天玑的大族,恐怕对此事都知之甚少了。


  取血需要一柄定魂针,在月晦之夜,引星辰之力,定到精血所在的位置,刺入胸膛,再用巫力辅助逼出,才能取得。一滴心头血,需要酝酿十年之久,历来是大巫保命的依仗,也是很多势力觊觎的法宝。


  齐庸的丧事已经筹备妥当,棺椁暂时停放在祠堂,只等着齐之侃回来便能下葬。


  齐家的主位已失,作为齐家的嫡子,此位必由齐之侃来继承,只是原本就测出凶卦,如今齐庸一死,倒更让蹇宾心绪不宁,只但愿自己的这柄剑能让事情有些微的转机。


  回到府中,蹇宾就拿了齐之侃的信物,招来军中的斥候,令他快马加鞭将此兵器送到齐之侃手中。


  多日后,那斥候风尘仆仆赶到天枢的军帐中,单膝跪地,握拳道:“齐将军,夫人命我送来一柄宝剑。”


  齐之侃有些惊讶,但仍是伸手接过斥候递来的背囊。


  打开背囊,便见一柄宝剑通身银白,与剑鞘浑然一体。


  齐之侃抽出剑来,只觉冷冽之气扑面而来,中军帐中诸人皆觉脊背一冷,面上一肃。


  “好剑!”有副将拱手道:“恭喜将军得一神兵利器。”


  齐之侃挥动几下,也觉颇为得心应手。这样的兵器可不是寻常可得,心下不禁有些思念蹇宾,不知他从何处为自己寻来这柄宝剑。


  “将军不若为此剑取个名字,也不辜负了夫人的一片心意。”有人提议。


  齐之侃抚摸着宝剑,眉心微蹙,一时倒真得不出好名字来。


  正此时,帐下军师捋须道:“观其纹,烂如列星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之溢于塘,观其才,焕焕如冰释。上古有神兵名曰千胜,将军以为如何?”


  众皆啧啧称赞,此剑确是配得上“千胜”二字。前有高人献策,后有神兵在手,这岂不是旗开得胜,无往不利的好兆头?众人思及此,皆是面露喜色。


  齐之侃将那斥候扶起,问道:“夫人···他怎样?”


  那斥候心中一顿,想到临行前蹇宾的嘱咐,并未将齐庸去世一事告知齐之侃,只说蹇宾带话家中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操心。


  齐之侃点点头,蹇宾自嫁入齐家,一应事务打点的井井有条,阖府上下无不敬服,他确实可以放心的在外征战。


  此战结束后,一定要好好在家陪陪自己的夫郎,齐之侃心中暗想,这征战厮杀之事,他也已经厌倦了。


  想到启昆帝临行前密诏他入宫托付之事,齐之侃握了握拳,只希望此战用不到这番计策吧。


  

  今日早朝,处理了一些政务,有宣礼官唱了“有事起奏,无事对朝”的喏后,白太师便出列道:“臣还有事启奏。”


  御花园中的金碗睡莲近日齐齐盛放,毓埥本就计划着邀陵光去赏花,听到白太师的话,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坐下来,道:“太师请讲。”


  “陛下如今也近而立之年,膝下却无子嗣,也该考虑立后一事。”


  “臣附议。”太师此言一出,立刻有其他大臣站出来赞同道。


  “臣亦附议。”


  ······


  毓埥也知朝中众臣皆对他迟迟不立后颇有微词,只是未宣之于众,今日这是要与他挑明了?


  毓埥挑挑眉,语气淡淡道:“太师今日为何提起此事,难道是有合适的人选要推荐给孤?”


   “陛下,”白太师持笏躬身道:“臣有一子,如今已满十八,也算家承钟鼎,惠慎有仪,且与陛下年少相识,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白英···”毓埥沉吟道,眼前闪过一名坤性,一声劲装,纵马扬鞭,赢得马赛头筹的场景。


  这白英确实长相标致,英姿飒爽,也出身望族,若说做他的王后也无不可。只是,现在他心下已有了喜欢的人,自然是不肯委屈了那人。


  “太师的好意,孤王明白了,容孤王好好考虑一番。”


  “这···”白太师哪里听不出毓埥的推脱之意,只是这话可一不可二提,否则岂不成了逼婚?虽是不甘,却只得躬身退下。


  毓埥正要起身,毓骁却站出来说:“王兄,这件事还有什么可考虑,难道你真的要立那个钧天公主为后?”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篇哗然,登时劝诫声,议论声不绝与耳。


  毓埥没想到毓骁竟然当着众人就这么直愣愣地问了出来,心下不悦,重重拍了下面前的案几道:“放肆!孤王做什么决议,难道还要先问过你不成?”


  毓骁索性双膝一曲,跪在殿上,道:“父王和母后去世的早,王兄无人劝诫,臣弟斗胆,越厨代庖。王兄身为遖宿的天子,您的夫郎便是遖宿的王后,王后是一国之母,需得高贵贤德的坤性,才能胜任。那钧天的公主,虽也是皇室,但异族之人,又怎可做我国的王后?难道王兄要立他所出为嗣,这岂不是要混淆我遖宿的血脉?”


  “你!”毓埥怒极而立,他没想到,毓骁今日发了疯似的,竟与他在朝堂上公然相对,当此时,他恨不得一剑砍了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


   天子一怒,众人皆伏拜于地,口称恕罪。


  毓埥重重跌坐在椅上,半晌才冷声道:“毓骁在朝堂上不敬君主,罚闭门思过三月,若有求情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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