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天大学纪事 莫问归处 02

“公孙钤,你在想什么?”陵光见他久久不语,便好奇问道。


   “我在想我们要去何地。”公孙钤微微笑道。


   “不如去你的祖籍淮西郡好吗?”


   “光儿为何想起此处?”


   “世人常说,江左名都,淮西佳郡。淮西人杰地灵,物产丰美,又曾是公孙氏族的家乡,我们归于故土,不是很好吗?”陵光道。


  公孙钤沉吟片刻,伸手抚过他的秀发,道:“虽说是故土,但是公孙一族人丁凋敝,早年迁居京中,几代之后,故土也无甚亲眷。不过光儿若是想去,我们便去。天大地大,何处皆可做容身之地。”


    此时车厢外,子辰正赶着马车笃笃前行,一边不停地向紫芸打探着遖宿王宫的趣事。


秋高气爽,金风拂过,带来秋日里独有的麦浪混合着果实的香气,这从容豁达的气息,让人的心情也没来由的快活起来。



  启昆帝十八年,钧天大军班师回朝,此时内乱已定,外患方平,可谓天下归心,海晏河清。


  归途平顺,处处是秋收之景,本应该是满怀喜悦,奈何众人却是各怀心思。


  齐之侃是听了回京打探消息的仆从回禀,虽然有些语焉不详,但他心中却愈发不安。魏元武是想着进京面圣后,怎样能为自己,为魏家,在天子面前谋得更多利益,无暇赏景。慕容离更是在马车里守着昏迷的执明,已经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就这样,这支队伍终于还是在入冬前赶到了钧天城外。


  启昆帝亲自出城相迎,更是允了齐之侃与自己并辔前行的殊荣。


  城中百姓夹道欢呼,谁人不知齐之侃的大名,少年将军,银袍金甲,几乎战无不胜,是他们钧天的“战神”。因此路两旁人头攒动,都想一睹战神的风姿。


  今日齐之侃一身白色战袍,骑着滚雪色的高大骏马,风神俊朗,真个像是战神下凡,倒衬得其他人都有些黯然失色了。


  只明眼人暗暗根据队伍里的旗帜揣测那魏家,执家,此番也定然占得几分功劳。正可趁着封赏未下,先去走动一番。


  齐之侃并几名副将随启昆帝在城中巡游了一圈,彰显了一番君臣友爱,终于可以卸下盔甲,一记轻骑,向家中赶去。


  杨氏知道他今日归来,早就派了家中的老仆在路旁候着。这老仆自小看着齐之侃长大,见他风尘仆仆,又想着这十个多月家中发生的种种,顿时老泪纵横。


  “明叔,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你哭什么?”齐之侃不解地问道。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明叔有很多话想要和齐之侃说一说,但是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有什么话,回家再说。”齐之侃归心似箭,也不耐烦与他耽搁,一扬鞭,策马先行了。


  明叔话还未说出口,想要阻拦也来不及,只得自己也上马,追随而去。


  杨氏坐在正堂中,茶水已经换了好几盏。明明说是辰时可以入城,怎得已经过了午时,还未见齐之侃的踪影?心下不由有些焦急。


   “来了,来了!”一个小侍急匆匆进来,喜笑颜开地回禀。


  “真的?”杨氏惊喜,忙扶着身侧的明珠颤巍巍站起身来。


  齐之侃一踏进屋,便看见杨氏站在那里等他,忙上前跪地道:“儿子不孝,一去近一年,让母父担心了。”


  “回来就好啊!”杨氏忙将他搀起来,又让他坐在身侧,细细打量。


  “侃儿,这一年,你很辛苦吧。”看着他被晒黑的面庞,杨氏心疼的问道。


  “阿爹,儿子此次立下大功,陛下必然对我们齐家大大嘉赏,说不定也将阿爹和阿宾的诰命身份往上提一提。”


  杨氏的笑容有些凝滞,齐之侃还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事。而他经历了这么多,现在对于这些功名利禄,竟然已经生不起半分的兴趣。


  他不想齐之侃一回来就告诉他这些扫兴事,便吩咐左右道:“快上午膳。”


  说罢又看着齐之侃:“我儿,你一路奔波,想是还未用午饭吧。”


  “正是,阿爹这样一说,我倒真觉得饿了。”齐之侃笑道。


  午饭都是准备好的,此刻热一热便可上桌,明珠和明月分别服侍着杨氏和齐之侃净了手。家中众人许久未见少主,此番他凯旋而归,定然又会加官进爵。齐之侃今日心情好,嘴角含笑,英姿勃发,仆侍们都忍不住偷偷打量着他。


  吃的差不多了,杨氏便道:“用了饭,让明珠服侍你休息半晌,晚间再来阿爹房里说话。”


  齐之侃却有些奇怪,为什么要侍君服侍他?他与阿宾许久未见,不合该去正房里好好与他相聚一番吗?


  遂道:“午饭未见得阿宾,儿子理应现在去和夫人相聚,就不用人服侍了。”


  杨氏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道:“他···他有些事情,现下不在家中。”


  齐之侃见他表情不对,便觉其中定然有原因,但是因为自己刚回来,又不想违了自家母父的意思,便笑了笑道:“也好,那儿子先去看望了阿父,再去休息。”


  “不!”杨氏却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齐之侃转头看向他,他脸上神情变幻,勉强笑道:“不必了,你还是快去休息吧。”


  齐之侃若说刚才还觉得有些蹊跷,现下里便确定了,母父一定是有事瞒着他。


  索性也不走了,重新坐了下来,平静道:“阿爹,有什么话,现在便说吧,儿子不累,一时半刻的,也不妨事。”


  杨氏见他的样子,若是自己不说,他定然也是不走的,可知是搪塞不过去的了。


  “侃儿,你阿爹他···他已经去了。”杨氏想到先夫,不禁悲从中来,本想着齐之侃听了受不住,自己左右要安慰他几句,奈何一开口,眼泪就先止不住的滚下来了。


   齐之侃闻言又惊又气:“什么时候的事,为何家里竟然未派人与我说?”


   杨氏只顾着抹眼泪,他身后的么么便叹着气回道:“去年冬岁的时候,少爷刚出征没多久,老爷就去了,唉!老夫人怕少爷在前线作战受到影响,硬是按着未让人通知少爷。”


   齐之侃虽然与齐庸父子的之情说不上多么亲厚,只是自己这些年来带兵打仗,却也有些理解了作为一名将领的两难处境,因此心中对这个自小并不怎么得见的父亲的怨怼也渐渐消散了不少。


  

 乍闻齐庸已经去世,他心中竟有种难以言叙的酸楚。自此后,再没有人斥他不好好用功读书,也再没有人在自己故意惹他生气时胡子一跳一跳的扬言要好好教训他。好像心中有块很重要但是却常常被忽视的东西,也跟着父亲离开了。


   沉默了许久,齐之侃抬起头来,问道:“我不在家中,阿父的后事是怎么办的”


  “回少爷,是少夫人一手操办的。”仍是那名么么回答道。


  提到蹇宾,齐之侃想起刚才是急着去见他,如今他倒想陪着杨氏说说话,便遣人去叫蹇宾来同坐。


  “侃儿,”他话音刚落,杨氏却一把抓了他的手,道:“是阿爹无能,没有将这个家管好。”


  “阿爹何出此言?”齐之侃见他话说的这么重,不由心中一跳,不会蹇宾也出了什么事吧?


   “你的夫郎,他,他···”杨氏说着,忽然重重的咳嗽起来,一时众人忙端水的端水,顺气的顺气,也不见好,齐之侃无奈,只得将他扶回卧房休息。


  杨氏好容易平复下来,已经咳得面色潮红,虚弱的靠在榻上。


  他挥挥手,让家中的仆侍退下,又让齐之侃坐在他的床边,道:“蹇宾他,去宫中做了巫祝。”


  齐之侃愣住了,他明明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此时却无法将它和蹇宾联系起来。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进宫?”他愣愣的问。


  杨氏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齐之侃。


  原来,那日他真的去了天枢战场,从那里回来,齐家人得以从天牢里被放出,而蹇宾便进了宫。


  “侃儿,”杨氏拍了拍他的手,叹道:“我曾经去找过他,只是他已经不认得我了。”


  “为什么他要进宫,明明他是我齐之侃的夫郎。”齐之侃喃喃自语,他心中惊诧极了,整件事情都让人难以置信,而且事情竟然诡异地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他还记得与蹇宾初识的时候,他正被一群纨绔子弟欺负,自己救了他后,带他到别苑养伤,之后父母做主硬是让他娶了蹇宾。他当时并不喜欢此人,也无心情爱之事,只是蹇宾温柔可亲,时间久了,却愈发对他有了好感。


  蹇宾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坤性,他何时习得如此逆天的本事,竟做了钧天国的巫祝?


  齐之侃越想越乱,拿了佩剑就要出门。


  杨氏拉住他,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向陛下讨个说法!我在外沙场征战,九死一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何连我的夫郎也要弄进宫里去!”


   杨氏听他这样说,吓了一跳,忙道:“你去有什么用?木已成舟,是换不回来的。”


  “可我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没了夫郎,也不吭不响?”齐之侃反问道。


  杨氏知道他的倔脾气又上来了,颤颤巍巍地从床上起来,紧紧握住他的手臂,道:“我儿,你莫要冲动,先听阿爹说。”说罢便要拉着他坐下。


  齐之侃有些愠怒地坐在桌边,杨氏喝了点水,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是委屈的,不过我已经去见过太后和陛下,这件事,太后承诺一定会给你,给我们齐家补偿。”


  “要什么补偿?”齐之侃皱眉道。


  “阿爹一开始也转不过弯来,不过后来也想明白了。”杨氏安抚道:“这蹇氏有逆天的本事,放在谁家,也是镇不住的。我们是一般的人,他却不是,这样是绝没有好结果的。你看看你们成亲三年,他的肚子却从没有动静,这也说明了,他确实不是普通人消受得了的。”


  “阿爹这是什么意思?”齐之侃道:“从前不是你们说阿宾好,便硬是要我娶了他的,如今却又这样说他?”


  “我不是说他不好。”杨氏摆摆手,“只是这样的本事,这样的命格,我们是高攀不上的。陛下也是忌惮他的本事,才让他住进宫中,时时放在眼下,才能安心些。”


  “呵呵。”齐之侃这会儿可是全懂了启昆和自家母父的意思,不由冷笑。蹇宾一向安分守己,从不僭越。此番展露出本事,分明就是为了救齐家,也救了钧天。可是被救之人看到他的手段如此厉害,却又开始忌惮起来,生怕他的本事会给自己招惹来祸事。


  “齐之侃虽然是一介武夫,可是也知道知恩图报几个字怎么写。母父,阿宾救了我也救了钧天。不论别人怎么看,我们始终是一家人,我们怎么能对他也存着这样的心思!您太让我失望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氏见他生气,也有些着慌,忙拉着他道:“进宫这件事,是蹇氏自己要求的,我并不知情,后来我去寻他,他也不认得我了,是打定主意要与我们齐家恩断义绝了。”杨氏又有些咳起来:“咳咳,母父当然知道他是我们的恩人,只是···现下的处境,是对谁都好的,为了齐家,为了你的前途,还是莫要再提旧事了,这样不好吗?”

   

    齐之侃摇着头,“这样怎么会好?这样对谁都好,可是对阿宾一点也不公平。”


  “可是他现在身为巫祝,住在偌大的宫殿里,仆人成群,这难道不比从前好?”杨氏急促地问道。


  齐之侃看了他一眼,有些难过的闭了闭眼,走了出去。


  他刚才是太冲动了,现在还是回房想一想吧。


  就着月色,齐之侃拿了一壶酒,自斟自饮。


  屋子里空荡荡的,明明去年走之前还有一个人,见他小酌,便会贴心地送上佐酒的小食,和他说几句话来解闷。现下里,只能自己一个人,对月思人。


  今天之前,他都没想到过有一天他们会被分开。


  他以为,他们会平平淡淡走过一生,无波无澜。反正有一辈子的时间,因此,所有的事,都可以放在与他相守这件事的前面。可是今天才知道,被一个人爱着,记挂着,是多么幸福和难得。也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真的长久,最应该便是好好把握当下。


  他喜欢用墨玉做的发簪,他笑的时候嘴角有个浅浅的酒窝,他的字写的十分俊雅,他不善厨艺却总想着亲自下厨,他最大的心愿是去看看天玑城的云蔚泽···原来自己竟记得他这么多事。


  齐之侃喝了一口烈酒,滑入喉间,是苦涩的味道。


  

杨氏是个好母父,从前他对蹇宾爱护有加,自己一直以为他是真的喜欢蹇宾。如今才知道,他对蹇宾好,不过因为蹇宾是他的夫郎。这一切的好,都是有条件的。蹇宾敏感聪慧,相信这些他是早已知晓的。


  可是,总觉得有大把的时间,无论何时,那人总会在原处等着自己,因此便连一句“我心悦你”都未曾说出口。


  他年少时一直对齐庸有怨,觉得他身为将领,口口声声说着守家卫国,可是连自己的家也顾不了。今后他要么就不娶,要么就一定要将自己的夫郎和孩子保护的妥帖。


  只是如今,他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模样了。


  想来,嫁给自己,蹇宾真的很辛苦吧。


  所以也难怪他会自请入宫,决绝的转身离去。



  “夫君,”佟明珠推门进来,为他端了几盘佐酒的小菜。


  “谁让你来的?”齐之侃斜睨了他一眼,若是没有这些侍君,大概蹇宾心里的气会少一些吧。


  “没有人吩咐,是奴侍自己要来的,”佟明珠咬着唇看了他一眼:“空腹喝酒伤身,奴侍做了些小菜,夫君多少用些。”


  齐之侃看着面前的四色菜肴,沉默了半晌,才道:“从前都是阿宾亲手为我准备这些。”


  “夫君,您是在想念夫人吗?”佟明珠问道。他从前为了绑住齐之侃,为了在齐府站稳脚跟,颇用了些阴私手段。他吃了北荣的秘药,造成有孕的假象,不过这药只能维持三四个月的时间,并不能让人真正怀孕,所以从天牢出来,他只能做出小产的假象。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当一家人被打入天牢,蹇宾会向天子请命,用自己的命来换他与孩子的性命。


  他的父亲娶了一堆侍君,后院里拈风吃醋,勾心斗角,成日里都要上演几出,大家都已经忘了他们算是一家人了。他自小半分亲情也未得享,却未曾料到,今生还能有人这样待他。他知道蹇宾这样做是为了齐家,并不是为了他,可是他却无法接受的心安理得。


  “你不要唤我夫君,还是唤我将军的好。”齐之侃忽然道。


   佟明珠一愣,转而又笑了笑,道:“是。”


  “夫···将军,若是您想念夫人,就把他追回来吧。”佟明珠平静道。


   齐之侃本想与他说将他和明月遣散的事,却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登时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夫人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在明珠心里,他算得上一位勇士。”佟明珠道:“就算陛下不放心夫人出宫,您也可以偷偷带夫人走,走的远远的,去塞外牧羊,去南海捕鱼,让谁都找不到,和夫人一起白头偕老,这样不是很好?”


  他越说越远,齐之侃却越听越糊涂,这个侍君明明是很喜欢争宠,今日怎么会回护起蹇宾来了?


  佟明珠指着酒坛说:“将军,我可以喝一杯吗?”


  齐之侃挑了挑眉,做了一个让他坐下的手势。佟明珠看着桌上的小酒盏,有些不过瘾,索性拿了一个空碗,倒了满满一碗,一饮而尽,喊了声痛快。


  齐之侃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印象里这个侍君是个柔柔弱弱,风一吹便能倒的样子,这会儿怎么干了一碗酒,却依旧是面不改色?


  “我们北荣人,从来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佟明珠笑了,不是往日那种温柔小意的抿嘴笑,而是大大的咧着嘴,好像极为开心。


  “将军,我要向你请罪。要杀要剐随便处置,只今儿我再也不要装下去了!”佟明珠喝了一碗酒,仿佛有了点勇气,按着桌子站起来:“你那日醉酒,其实并未与我圆房!”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齐之侃听了,心里的一根结却像忽然解开了,有些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至于惩罚,到如今这个地步,他反而已经不想再费心力追究旧事。


  “我和弟弟,不过是庶子,从来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争来争去已经成了习惯。所以进了将军家,我们依旧拼命想要争。想要夫君的宠爱,想要子嗣,想要地位,甚至肖想可以与夫人分一杯羹。”佟明珠语速很快:“只是我们是被夫人所救,我们北荣人对待救命恩人,便如再生父母,夫人是爱将军的,所以从今往后我们绝不能再和夫人争。”


  齐之侃看着他,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当这个侍君展露出真实的自己,整个身体舒展开来,面上神采飞扬,其实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所以,我来请将军一封休书,将我们遣出齐府。”佟明珠坚定地看着齐之侃。


  二人对望半晌,齐之侃忽然笑了,他自归来,一件接一件的噩耗,让他措手不及,满腔愁云,这会儿,却忽然发自心底的高兴。


  原来,蹇宾这么招人喜欢啊。


  哪个府里的侍君不是削尖脑袋想着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们府上的倒好,直接来求休书了。


  “你不后悔吗?”齐之侃收敛了笑容,板着脸问道。


  “不!”佟明珠摇摇头:“我们北荣人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他早就想明白了,若是能出府,他也存了一些钱,便和明月一起做点小生意,也能堂堂正正养活自己。就像蹇宾,虽然是个坤性,但也做了钧天的大巫,他们原来不一定非得要靠着谁才能生活。今后虽无锦衣玉食,但也可三餐温饱,再不用看别人的眼色,再不用与人勾心斗角,自由自在,岂不是很好?


   “有血性,”齐之侃也给自己斟了一碗,举起道:“我敬你一杯!”


  此刻宫中,启昆还在魏太后处,他笑着问道:“母后对魏副将带来的信,怎么看。”


  “公孙家的小子,真是···”魏太后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信上说遖宿宫中发生大火,

陵光已经葬身火海,公孙钤悲伤难捱,自请辞官。


  可是这信明明是出征前交给魏元武的,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作假也做得太不经心了些。


  “皇儿怎么看?”魏太后问道。


  “不如母后说说您的想法。”


  “哀家是觉得,公孙家的小子,虽然这样行事有些荒谬,但是陵光一事上,终究是我们亏欠了他们。如今他们使了这个金蝉脱壳的法子,遖宿那边说不出什么来,我们又何必再追究。他想要怎样,就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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