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天大学纪事 莫问归处 08

“公孙大人出身世家,家学渊源,气质清贵。况又是我淮西郡人氏,家乡有此贤才,我辈与有荣焉!仲大人出身寒微,幸得陛下恩宠,才得以平步青云。虽是治世之能臣,行事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朝中大臣屡有非议,当不是你我读书人的表率!”


   “詹台兄以出身论高下,未免有失偏颇···”


  “是啊,仲大人不顾自身安危,不惧世人所指,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才辅助陛下开辟如今的太平盛世!”


    众人一时间分成两派,争执不休。


  公孙钤本是被琴音吸引而来,现在这群书生不再抚琴,反而争论起他和仲堃仪的高下。已经失了雅意,公孙钤便不愿再听下去,携陵光悄然走出亭外。


   “钤郎,我往日就知道你很好,但没想到在读书人中也有这样的威望。”陵光看向公孙钤,美目中带着惋惜之意:“你本该有一番大作为,只是你却因为我,连副相的官职也辞了···”


    公孙钤伸手轻轻覆上他的唇,道:“光儿,这些东西比起你来,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我从未放在心上过。”


    陵光低着头,依旧有些自责之意,公孙钤柔声劝道:“我公孙家的家训教导子孙后代君子之道,当守圣贤之礼,怀济世之心,行忠义之事。却从未要求过子孙后代一定要封官进爵,显赫功名。如现在这般似闲云野鹤,远离是非,将一生所学教于后人,闲时著书立说,岂不也是美事?”


   “嗯。”陵光握紧了公孙钤的手,道:“我听别人夸你,比自己得了夸奖还要开心。”


    公孙钤感受着手中握着的柔软温度,陵光剖白心意的话灼的他心中犹自升起一团烈焰。


   “光儿,能与你相伴,是公孙钤此生之幸。”公孙钤侧过头看向陵光,眼中情意拳拳。


   “东风已至,陵光便与君同归。”陵光笑着与他对视。


    春风拂过,杨柳依依。落英缤纷,尘香扑面。


    二人乘风而来,踏花而去。


  犹记初见,惊鸿一瞥,已是一眼万年。原来这世上所历艰难险阻,阡陌红尘,只为与君相知相遇。


    有年轻的采茶坤性清脆的歌声在山谷中回荡:


   “东风拂面,万紫千红,自是寻芳踪去。忘了青春,误了青春,只看杏花吹满身。春日宴,绿酒歌,行乐散罢时,莫问吾归处···”


  


  蹇宾斜倚在寝殿的软床上,蹙眉看着床边正端着药碗搅动的齐之侃。


   “阿宾,趁热喝了罢,你失血过多,这补药是我请太医院的医丞配置,最能滋养血气。”齐之侃看着蹇宾道。


  他的声音何曾这么温柔过?这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钧天战神,此刻正轻声细语的哄着面前的坤性,眸中满满都是情义。


    蹇宾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复又摇了摇头,声音里依旧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我已经和你说了很多次,你不要再来了。”


   “你是我的夫郎,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你病体未愈,我不来看看,又怎能放心得下?”齐之侃笑着道。


    蹇宾心中无奈,他早已做好了随蹇家大长老回天玑修行的准备,与齐之侃是断然回不到过去了,他这样又是何必。


    齐之侃仿佛没有看到蹇宾眼中的抗拒,依旧是舀起一勺补药,小心翼翼的递到蹇宾唇边。


   “白露!”蹇宾偏过头去,唤侍立一旁的贴身小侍:“我累了,送齐将军出去吧。”


   “阿宾,你为何一定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呢?”齐之侃见他坚拒,只得放下药碗,叹息道:“不瞒你说,阿爹已经病逝,我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亲人,这世上你也只剩下我一个亲人,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一样,互相扶持,一起走下去呢?”


    蹇宾闻言不由怔了一下,对于杨氏,他已经没有什么印象,只依稀记得他是来找过自己,想要自己和他回齐府。杨氏是个沉稳端方的坤性,看得出对齐之侃是真心疼爱。原来如今齐之侃也和他一样,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吗?


   “你是母父生前为我定下的正君,我这辈子也只要你一个人。”齐之侃继续说道:“阿宾,既然你已经忘了过往,我们为何不能重新开始?”


   “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又怎能再回到过去。”蹇宾看着窗外斜立的几抹新枝,语气淡漠。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我也不是当初的我,连回忆都不剩下,又何必再重来一回?


   “齐将军,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蹇宾转过头看向他。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唇上干燥脱皮,眸中光华黯淡,好像又回到初见时,那个被他救下的唯唯诺诺,自卑敏感的胆小坤性。可是当时被人欺负成如此模样,却依旧死死护着怀中的那块陨铁不放。


    他不解蹇宾为何要这样坚持,而他只说,有些东西,值得以命相护。


    齐之侃心中酸楚,曾经的自己,也是他愿意舍身保护的。


    毁掉这一切的,是那个刚愎自用,不知珍惜的自己。而现在醒悟过来,却已经晚了。

他其实很羡慕仲大人,他这般能言善语,将孟章哄得回心转意。而自己笨嘴拙舌,哪怕心里懊悔万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反省。


   “齐将军,走罢!”白露走上前来,做出送客的姿态。


    齐之侃深深叹惜,但为了不惹蹇宾动气,也只得起身准备随他离开。


    走出几步,齐之侃不舍地回过头,正看见蹇宾靠在床边。在春天这样蓬勃恣意的阳光下,他却像是被一层浓重的苦意笼罩,看不出半点生息。形销骨立的身子似乎随时会化成一缕青烟,随风而逝。


    齐之侃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滚烫的情绪像岩浆一般喷涌而出,溢满他的四肢百骸。


    若是再放任不管,蹇宾会不会就真的···


    他已经错过一次,难道还要再错过第二次吗?


  齐之侃不敢再想下去,他只知道自己推开白露,回转身大步向蹇宾走去。


    

蹇宾抬起头疑惑地望向齐之侃,疑问的话还未出口,便被他一个手刀击晕过去。


   “阿宾,对不起,若是你生气,下半辈子,便任由你打骂吧!”齐之侃满怀歉意道,随即扛起蹇宾,扬长而去。


    白露震惊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齐之侃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直到他走出很远,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钧天国的上将军,将钧天国的巫祝绑架了?

  

    可好像这么说也不对,明明上将军对少爷的心意,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若是少爷真的和上将军走了,说不定会是件好事吧。


    白露的嘴角慢慢溢出了笑意。


    他缓缓跪下来,对着东南方,双掌合十:“夫人,少爷已经找到了真心待他之人,今后有人爱他敬他,想必会快乐许多。您常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齐将军救了少爷一次,也能救他第二次。少爷的缘法,大概就是齐将军吧。若是如此,夫人您是不是可以安心了?”



  “这算什么?”启昆帝将一本奏折重重拍在桌上,又好气又好笑。


    齐之侃也太过儿戏,这上将军的官职是说辞就辞的吗!


    公子蠡将奏折拿过来看了,又揣测了一番自家父皇的心意,笑着说:“上将军武将出身,行事未免莽撞了些,况他也是忧心巫祝的伤势,一时情急了罢。”


   “寡人已经派宫中最好的医丞日夜看顾,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竟要带着巫祝辞官归隐?”


   “巫祝自从乾坤仪被毁,巫力也几乎消失殆尽,也担不起这钧天大巫的职责了。上将军这样一搅,宫中便可趁势昭告天下,绝了那些宵小之人的觊觎之心,儿臣以为这反倒是件好事。”公子蠡继续劝慰道。


    启昆帝睨了他一眼:“你自小对这个齐之侃颇为推崇,如今他这样无视朝纪,你倒还想方设法为他开脱。”


    公子蠡闻言,忙跪在启昆帝面前道:“儿臣失言,恳请父皇息怒。只是上将军战功赫赫,乃是我钧天的大功臣,被钧天的百姓视作保护神一般的人物。这样的人,父皇又怎忍心责罚?想来待齐将军认识到自己的错处,自会来向父皇请罪。”


    启昆帝其实也并未与公子蠡置气,只是有些不忿齐之侃这般作为,全然不将他和朝纲放在眼里,轻飘飘留下一张请辞,说走便走。他当这朝堂是什么?


    叹了口气,他走过去扶起公子蠡道:“你也不必再为他开脱,其实他走了也好。”


    公子蠡闻言有些不解地看向启昆帝:“父皇此话何意?”


   “蠡儿,你要知道,身为臣下,可以功绩斐然,可以声名远播,可是他所做的一切,最后让天下人感恩的,应该是他辅佐的君主,而不是他自己。”启昆帝踱步道:“我少典氏才是钧天的国主,今后或许还将成为天下的共主。一个好的君主,要的是民心所向,朝臣敬畏,而不是一个功高盖主,无法掌控的臣下。蠡儿,你明不明白?”


   “可是···齐将军生性如此,他是断不会生出什么异心的。”公子蠡依旧为他辩白道。


   “你已经年满十五,随寡人学习朝政之事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启昆帝叹息道:“寡人岂不知那齐之侃是良将?但是他并非贤臣啊!就像过去的三大世家,他们也是以战功取得封爵,可是结局又如何呢?”


    公子蠡这才发觉比起父皇,他离成为一个好君主,差的还是太远了,遂躬身问道:“父皇,那您看,这请辞书,是许还是不许?”


   “许!怎么不许?”启昆帝勾了勾嘴角:“现在是他自请离朝,寡人允了,世人也说不出寡人的不是。现在天下已定,朝中武将也是人才辈出。只是他这一去,想要再回来便是不可能了。”


   “蠡儿,”启昆帝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传我的旨意,上将军齐之侃因母丧,悲痛成疾,允其请辞,赏金千两,以示抚恤。巫祝修炼时不慎受伤,巫力尽失,也特准其回乡修养。”


    公子蠡抬头看向启昆帝,一室灯火中,他的面色却毫无温度。这道圣旨一下,齐之侃从此便与仕途相绝了。


    可是,这样的结果,相信上将军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大概就已经预料到了。他想起齐之侃自请去北荣战场时的情形,好像竟是发生在昨日。


  上将军武艺超绝,俊美绝伦,有力拔千钧之气势和孤身潜入敌营的勇气,当今天下,竟是找不出谁可以与之比肩。只是,从来飞鸟尽良弓藏。世人常言时势造英雄,可乱世已过,现在的钧天已经不需要这样的大英雄了,急流勇退,未尝不是件好事。


    公子蠡想到此,只觉心头释然,对启昆帝拱手道:“是!儿臣这就去办!”


   “咳咳咳。”公子蠡退出去后,启昆帝抑制不住的咳了起来,他近来染上了咳疾,吃了些药剂,却总不见好。但未免太后和公子蠡担心,也并未告知他们。


   “陛下,药煎好了,您趁热喝了吧。”裘振走进殿来,吩咐内侍将药碗呈上。


    启昆帝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被这药苦的皱了皱眉。


    裘振忙倒了一杯温水与他漱口,担忧道:“陛下国事繁重,日夜操劳,还是要保重圣体才是。”


   “爱卿,坐下吧。”启昆帝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待裘振坐下后,启昆帝才说:“这些年寡人多亏了爱卿照顾。”


   “属下不敢,属下是陛下的近身侍卫,保护陛下是属下的职责。”裘振握拳道。


   “爱卿,你看,太子如何?”启昆帝忽然问道。


    裘振不知启昆帝所说何事,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


   “寡人是问,爱卿认为太子现在可否当得起帝王之任?”


    裘振闻言心中一动,忙站起身来道:“属下不敢妄加评判。”


    启昆帝摇了摇头,起身走到裘振身前,伸手覆在他双手之上,道:“你与我相伴数载,几经生死,这样的情分,你又何必如此生疏。”


    裘振抬起头,启昆的面庞近在咫尺。他的眉间有深深的纹路,面色因为生病有些蜡黄,实在是说不上多好看。可是他却觉得这个人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想到自己初入宫时,被启昆帝看重,成了他的近身侍卫。一晃四五年的时光,早已从最初的敬畏变成如今的熟稔,到了现在甚至常常生出怜惜之意。


    

世人只知道启昆帝是位有道明君,平定内忧外患,治下国富民强,可以说是钧天立国以来最为出色的君主。可是只有身边的人才知道,这些世人眼中的功绩,是用了多少个不眠之夜,经历了多少次环生险象才得来的?他终究也是一个人啊,也是会生病,会脆弱的人,可是这天下的重担却压的他连抱怨苦累的资格也没有。


    想到此,裘振不知不觉已经紧握住了启昆帝的手。


    启昆觉察到裘振的动作,不由身子一颤。裘振反应过来,心下大骇,怎么就忽然间做出此等逾越举动!忙准备跪下请罪,启昆却先他一步,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他的唇角边溢出笑意,坚毅有神的双目中溢满了情愫。


   “裘振,我累了,你陪我去寝殿继续详谈吧。”启昆帝的声音里也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裘振只觉得自己像被蛊惑了一般,虽然明知这样于理不合,若是被朝臣知晓,定要参他一个大不敬的罪状。只是他现在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只随着启昆一步一步向寝殿深处走去。



  “孙儿给太后请安。”


    魏太后招手道:“太子不必多礼,来皇祖母这边坐。”


    公子蠡走上前去,发现魏太后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坤性。


    好奇地打量了这人一眼,便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这是哀家的侄孙,也是魏丞相的嫡孙,你们小时候还见过,怎么现在倒不认识了?”魏太后笑眯眯地看了看二人说:“燕桦,快拜见太子殿下。”


    魏燕桦也一直在打量这位太子,此刻听到太后吩咐,便款款行了一个大礼:“在下魏燕桦,参见太子殿下。”


    公子蠡虚扶了一把,有些好奇的看着太后道:“皇祖母,您说我曾经见过魏公子,为何我全无印象?”


    魏太后失笑道:“让哀家想想,你们同岁,若说见过,大概是十几年前,你们两三岁的时候了。”


   “怪不得。”公子蠡也笑着摇摇头。


    原本在三大世家的逼迫下,魏太后不得不隐居西山礼佛。现在平定世家之乱后,朝堂中牵连甚众,多有职位空悬。而魏家无论是在平定内乱中还是在驱除外患中,皆立下不小的功劳,又是太后母族,自然受到启昆帝的重用。


    公孙晋辞官后,便由魏家家主魏玹辰继任了丞相之位。魏玹辰生性谨慎,清正刚直,也是一位贤相。


    公子蠡是启昆唯一的儿子,又是先皇后所出,是下任天子的不二之选。如今他已到了志学之年,皇室也该着手为他挑选太子正君了。


    一时间朝中大臣家中有适龄坤性子侄的,都不由蠢蠢欲动。


    魏家向启昆帝和太后推荐了魏燕桦,他是魏家嫡孙,又自幼由魏玹辰的正君亲自教导,无论才学品貌,都很出众。将来作为皇后,也是上佳人选。


    启昆帝也觉得魏燕桦不错,只是公子蠡毕竟年龄还小,况他也不想与儿子的婚事上过于独断,因此便召魏燕桦入宫,想让二人相处来看看。


   “蠡儿,春光尚好,御花园中的花都开了,你们也不要陪我这老人家了,带着燕桦去逛逛吧。”魏太后吩咐道。


    二人一道去了花园。春日的花园中万紫千红,蜂蝶齐舞,好一派喧嚣之景。


   “你可曾读过什么书?”一边走着,公子蠡一边出声问道。


   “在下不才,只读过训诫和导学之书。”魏燕桦恭敬道。


   “那不如我们来作诗。”公子蠡见园中景致这般好,倒来了兴致。


    说罢出口诵了几首,魏燕桦也附了几首,不过言辞工整,字里行间却没什么意趣。


   “算了算了。”公子蠡觉得没趣儿,挥了挥手压低声音问道:“你可曾看过点苍先生的书?”


   “点苍先生?”魏燕桦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便问道:“是哪位名家大儒?”


   “那倒不是。”公子蠡难得见到同龄人,一时来了兴致,便为他科普道:“点苍先生是如今京中最有名的作家,他写的话本子你们坤性不都爱看吗?”


   “他写了什么书?”


   “我想想啊。”公子蠡回忆起点苍先生书中的内容:“他最新一本是写一位大臣家的公子喜欢上一位落魄书生,家中阻挠,便为他甘愿放弃荣华富贵,当沽卖酒。后来书生高中,入朝为官,夫夫二人琴瑟和鸣的故事···”


    公子蠡还未说完,魏燕桦便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这样伤风败俗的故事···殿下您怎么看这种书?”


   “这有什么不好么?”公子蠡不解道:“二人先苦后甜,忠贞不渝,宫中好些儿宫侍读罢都被感动哭了呢。”


    魏燕桦捂着胸口,气道:“不说这位公子不自重,未经父母同意,便与那外人苟且。就说他这样的身份,却爱上平民,不是自甘堕落吗!想必写这样书的作者,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公子蠡本人虽对点苍先生书中的故事不怎么感兴趣,但也极爱他的文笔,听到魏燕桦竟这样说他,顿时心里也有点不痛快,便道:“你也太迂腐了,如今坤性也能入学,追求真爱又有什么不对,文里的这位公子的勇气,孤倒是很佩服呢!”


    二人话不投机,辩论半晌,公子蠡弄了一肚子火气,推说头疼先行离开了。


    启昆帝和仲堃仪议完正事,启昆帝想起孟章,便问道:“仲夫人身体如何了?现在巫祝大人不在了,你也该早些带他回去才是。”


    仲堃仪苦笑道:“夫人他说自己是受了巫祝大人的恩惠,才得以苟活,现在要在寒星宫中多修行几年,为巫祝大人祈福,并不愿意随微臣回去呢。”


    启昆帝自己感情顺遂,看到仲堃仪这般苦恼不由有些好笑。他这位臣子,聪明一世,偏偏搞不定自己的夫人,看来这世间,果真是一物降一物,遂道:“仲夫人有这份心也是难得,如今巫祝不在,寒星宫也没什么禁制,寡人许你自由进出寒星宫便是了。你多加关怀,终会劝得夫人回心转意的。”


   “微臣多谢陛下!”仲堃仪连忙谢恩道。


  

钤光线结束,放上签文:

公孙钤:枝头雪,云中月,勘破天下局,亦敢以寒躯报山河。

陵光:仙姿丽影,却空恨前缘,亦爱非所爱。此身已入局,叹命不由己。花开花落终有时,便倚靠东风,且愿随君去。

齐蹇线完,放上签文:

齐之侃:少年将军,金甲玄绫,赤心用尽酬知己, 白衣霜剑战八荒。

蹇宾:星盘梦转,深宫苦寒,不如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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